如果AI的内容产出越来越廉价,那么真正的价值从哪里长出来?
当技术红利被快速拉平,真正稀缺的,开始从“会不会做”转向“到底凭什么让别人付钱”
大家平时都觉得自己特别牛逼,但是回到现实里,到底能怎么用AI去赚钱?
一波数百人的技术大牛加班加点,做出了一个号称能秒生万物的AI工具,却在怎么卖出去上发了愁;而另一家员工连代码都不敲、只有两人的小代理公司,却靠着AI打单赚得盆满钵满。
差距在哪?
这是横亘在无数AI开发者和内容操盘手头顶的一片乌云——如果AI的内容产出越来越廉价,那么真正的价值从哪里长出来?
在非凡大赏杭州 AI WEEK 的趋势圆桌 Panel 上,秒思AI发起人麦哥抛出了一个灵魂拷问:“大家平时都觉得自己特别牛逼,但是回到现实里,到底能怎么用AI去赚钱?”
这一桌围坐的,有小红书营销专家、SaaS创始人、AI平台增长黑客。这群在第一线拿结果的人凑在一起,撕开了AI时代技术光环的一角,把血淋淋的商业化真账本翻了出来。
卖鱼竿的诅咒:如果一切都是透明的,谁来付溢价?
很多人做AI,第一直觉就是做个工具,俗称“卖鱼竿”。
但43 College合伙人薛临风扔出了一句很重的话:“在所有人都卖鱼竿的时候,这个鱼竿最后一定会变成它的成本价,这是必然的。”
这是一个经济学上的常识:有效竞争。当所有开发者调用的底层大模型都是那几个,你能提供的能力并不比隔壁独特时,企业的净利润最终一定会无限趋近于零。
拥抱智序创始人张拼拼感同身受。他在ToB的定制SaaS服务里摸爬滚打,发现了一个特别棘手的问题——如何向B端算账?
AI依赖算力,算力像流水一样无法精确预估。但企业老板是最讨厌不确定性的:“他们希望把单位时间内的成本变成可预估和可控的。”
如果你纯按算力收费,客户觉得是个无底洞。于是拼拼选择了一种预估使用量包年的订阅制兜底。但即便如此,他依然很清醒:“你能做得更快更省钱,这在短时间内能赚到存量的钱。但长期来看,这部分钱注定没溢价。”
破局点只剩下一条路——做得更好。不仅是技术层面的好,而是薛临风所说的,建立一种叫“价值共识”的东西。
只有当客户拿起你做的鱼竿,发现它不仅能钓鱼,还能根据他独特的手法钓上更大、更多的鱼时,共识才成立,溢价才会出现。
魔法与标准化:当Prompt成了最大的门槛
如果卖工具是一条血路,那靠AI自己去造爆款,打造内容链路呢?
Lovstudio.ai 创始人手工川有一个极其拉风的案例:只给AI一个初始提示词,一分钟内写出一篇文章,五分钟内发布,直接拿下了全网超过5万的阅读量。
听起来是不是像印钞机?但手工川倒出了背后的苦水。
最大的问题在于,这一切看起来太像“魔法”了。
“有一句话叫,Prompt的最大门槛是魔法。” 手工川说,当你没有梯子的时候,你第一步根本不知道怎么跟最好的AI交流。
大家以为只要做个“超级输入框”,把一堆文件扔进去,AI就能吐出完美的结果。但在真实的生产线上,真正强大的工作流是一层一层的SOP,每次只喂特定上下文,不断调整逻辑。
把这套“带有魔法属性的SOP”变成即便小白也能用的标准化产品,让客户相信并实打实提高产出。这其中巨大的认知鸿沟,是横亘在AI与真金白银之间的万丈深渊。
Happycapy 增长负责人陈伊娜的解法是:去中心化,让社区来帮你建。
他们打造了一个底层的Agent操作系统平台,把舞台交给用户。“每个人的工作流其实是完全不一样的,” 陈伊娜发现,当一些深度用户在他们平台上自发搭建了非常牛逼的自动化图文分发流、甚至反哺成为了新功能时,用户的付费意愿高得惊人。只要你能切中他痛的那个点,即便甩手就是几百美金的年费,他们也照掏不误。
怎么卖?先要“看见人”
这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是做出了牛逼的核武器,却找不到按下开关的买家。
“很多单位里特别厉害的高手,能做出各种复杂的工具,但是不知道怎么卖。” 拥有多年小红书代运营经验的王梦珂,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技术流创业者的软肋:“区别就在于,你是否能看到人。”
做商业理应是先看到了某种人的需求,再去做产品;而不是关起门来把代码敲完,再提着外星科技满世界找人。
王梦珂的策略极其粗暴但有效:在产品还没成型之前,先上小红书发个笔记去验一验市场。在这个存量博弈的环境下,先把需求抛出去,看有没有真人愿意花真金白银给你投票。
薛临风则走向了另一种极端——“反营销”。
在这个买量成本越来越高的时代,花几十几百元甚至上千元去买一条线索,本身就是在挤压产品价值的生存空间。薛临风的选择是,一分钱广告也不打。所有的单子全靠长租口碑驱动。
听起来有些傲慢,但背后的逻辑严丝合缝:“这‘共识’二字,是今天最重要的营销。”
当大家都把命往流量池里撒的时候,退回原点,死磕“业务转化和有效交付”,反而能在这个越来越浮躁的系统里长出最踏实的根系。
未来底牌:保留这最后一点“人味”
这场对谈的最后,麦哥提了一个问题:在这场AI革命里,什么样的人和企业能最终胜出?活下来的壁垒是什么?
王梦珂的回答很接地气:“活着就行吧。大家用童叟无欺的价钱交付,下班还能看看电视,这就是胜出。”
对,在这个随时会被颠覆的浪潮里,跑通一个OPC闭环,拿到能“苟住”的利润空间已是小微商业公司的最大慰藉。
张拼拼对此深以为然。他的心得是两个字——严谨。“现在你出一个新功能,明天别人随便用代码工具就能抄个一模一样。这时候差异在哪?是客户知道你能够持续稳定地提供高品质的交付,而不是时好时坏。”
在麦哥看来,大企业和操盘手的底气一定是数据资产。“你是否能把策略下钻到执行,同时把执行收敛成反馈的数据循环?这才是难以被大模型拉平的护城河。”
而全场最动人,也最扎心的一个判断,来自薛临风。
随着智能体范式席卷一切,未来大模型有概率会吞噬所有的标准化红利。“最后你能胜出的唯一一个点,就是你保留人的那个味道。”
他引用了网络上的一句话:“真正能够胜出的人,是在最激进的时代做最消极的事。”
这是一套近乎浪漫的反内卷断言。当未来硅基大脑能够包揽绝大部分工作时,人类最值钱的能力不再是写了多少行代码,不再是多快地生成十万加报告,而是那些只有人才能创造的灵光一现和情感共鸣。
因为“人味”,恰好是AI永远学不会的方言。
更多对话细节
非凡大赏·杭州 AI WEEK 趋势圆桌 Panel:《内容OPC:AI创作到变现的全链路运营增长》
嘉宾:好事引力 小红书营销专家-王梦珂 | 拥抱智序 创始人&CEO-张拼拼 | 43 College 合伙人-薛临风 | happycapy 增长负责人-陈伊娜Yina | Lovstudio.ai 创始人 & AI KOL-手工川
主持人:秒思AI 创始合伙人-麦哥
麦哥:很多人可能说自己是OPC,但是我觉得可能不一定是纯OPC,我们大家也是有自己的公司和员工的。但是其实我觉得在目前AI很重要一个问题是,你到底能用AI如何去变现?那变现其实就link到你如何能够get到客户的需求或者是用户的需求,然后怎么去满足它。所以我们其实这个就聊一些真正干货的,我们到底能如何能用AI去赚钱,那我第一个问题就先问大家,就是大家能不能简单地介绍一下自己的项目,然后以及你的客户到底是谁,你解决了他什么样的痛点,然后你是怎么收钱的。
王梦珂:我是王梦珂。我经营一家小的新媒体服务公司,帮助企业主要在小红书做生意卖产品。我是乙方。
麦哥:小红书。因为小红书这个生态很大,那你们具体的方案是什么呢?
王梦珂:我们首先出售我们的智力成果。因为小红书的经营在当下它会有一定的信息差。所以我们会提供课程、培训、陪跑这样的产品。那此外我们出卖劳动力,帮助客户有策划的,更冲着内容沉淀的去找一些博主达人在平台上夸他,没错。
张拼拼:我这边的业务会比较的多样化。比如说第一种是说帮企业去定制它的一个SaaS的一个工具,那这种的话目前有合作像出版行业,像医疗,就是专门为这个企业去定制。那第二种呢,是这个企业它可能还没有要到自己定制工具的程度,但是它对于工具运用的并不是很好,所以我们会提供这个AI的服务,就是帮他使用工具,并且去做交付。比如说去帮医生做科普的短视频平台的内容,那现在已经实现了数字的一个全流程的AI去生成和发布。那再往后的话,会自己去开发一些工具ToC,然后去通过工具的订阅或者是算力的这个抽成的方式去盈利,大概是这样几种形式。
麦哥:明白,我可以理解就是你的工具是偏AIGC的工具吗?
张拼拼:也不一定,但会有。因为ToC是一个很大的一个点,比如说出版的那个,它其实代替的是出版的过程当中编辑会有一个助理嘛,它会去做这个逐字稿的整理,然后会做这个初稿的拟定,包括一些选题的调研。相当于是在整个出版过程中,他省了一到两个人的人力,那我替代的部分我就会去按照一定的比例去拿到这个收益。
麦哥:明白,所以相当于你是在出售AI员工帮你去实现人员的降本增效?
张拼拼:有一部分是这样。
麦哥:我刚听到你也谈到了,就是你也提供服务对吧?因为有些品牌,你的客户他可能自己人机协同能力比较差。那在你们的收入比中,你的产品和服务大概各占多少呢?
张拼拼:如果按照收入来算的话,我目前觉得这两种我接下来都会做得更少。我接下来可能更多的是一个平台化的东西去给B端去使用。因为前两种的话,哪怕它有固定的一个收入,比如说企业定制的SaaS有固定的运维收入,但我也不觉得它是一个好的生意,因为需要我花很多时间。我虽然不是纯OPC,但我公司其实员工就两个人。
麦哥:明白,还是想做平台型的生意。
张拼拼:是的。
薛临风:这个看名字43 College应该大家都能知道其实是做什么事情的。但是本质上我觉得不叫变现,其实是价值交付,按照老话说授人以渔。第一个交付的是直接交付产品。按照AIGC内容来讲,就是直接为企业交付他要的AIGC的产品,不论是文字、视频、图片内容,比如说营销类的或者是宣传类的。然后再往下一层,授人以渔之上是什么?是鱼竿。就是可以给它开发鱼竿,那按照我们前面几轮圆桌聊的,其实就是给它做工具。那这个工具可能和市面上的这种通用工具不一样,就是得根据你钓鱼的手法,根据你钓鱼的喜好为你定制你想要的鱼竿。那再下一层就是教你渔术,教你怎么钓鱼,所以这是College的来源。那再下一层就是教你怎么做符合你需求的鱼竿,因为即使我给你开发鱼竿,我可能开发的也不符合你的需求,我就教你怎么做你自己钓好鱼的鱼竿。所以这是一个完整的闭环,这是我们希望交付的价值,当然不能称为变现,其实就是价值交付来兑现对应的价值。
麦哥:我能多问一嘴,你们现在的这个主要的一些付费的用户、客户都是什么样的?
薛临风:其实是偏B端的,因为从我们的视角里看,真正渴望价值的人是B端。因为他希望通过AI的方式给企业真正带来远超过去由人组成的劳动力的价值,所以我们可能更多的是来自于B端,包括培训。当然你要说培训也可以是普通的C端,但实际上企业端对培训的需求是更盛的。
陈伊娜:我是伊娜,我是Happycapy的增长负责人。Happycapy基本上为人类跟Agent之间打造了一个让人类可以方便地跟Agent沟通的一个平台。我们怎么做的呢,基本上就是先帮Agent去把云端沙盒打造成它的一个操作系统,所以Agent就可以在上面调用这个沙盒里面的不同工具,就像我们操作电脑一样,它也操作它自己的电脑。那在这个基础上面呢,这个Agent和平台就是一个比较通用性的一个AI工具,它可以帮忙做大部份的工作流,其实你都可以交给AI去做。那跟我们类比的其实像Claude啊,OpenClaw啊,这些也都是类比。我们底层其实也是Claude,跟MiniMax,只不过我们在上面也会再添加了一个AI,所以你在上面也可以调度不同的所有的模型,再加上一个可视化的界面。那变成我们触达的人群呢,其实从专业开发者到小白也都可以用得上,很多小白去到一个开箱即用的环境,他就可以使用到Claude啊甚至MiniMax的一些工具去自动化。那在我们平台上面付款的用户主要现在还是开发跟内容营销为主,其实做自动化营销跑得最多。 这包括因为我们在上面生图啊、生视频啊,包括中间做一些文案、文书、分析、Research,在上面其实你全部都能一站式地做得到。
手工川:我是Lovstudio.ai创始人手工川。然后我们主要做的事情是全自动化的内容工作流。我们先说一个印象最深刻的case,是我们一分钟写出了一篇文章,五分钟之内直接发布,然后获得全网大概5万加的一个阅读。就一分钟,给AI提供一个初始的prompt,然后它就出来了。那中间它是怎么做成的呢?当然我们有一套自己的SOP。我其实想表达就是说在AI时代,内容可能本身就有点像代码一样变得越来越廉价,越来越不值钱,这确实是一个变革的时代。那中间我们可能需要去指引我们自己的一些审美、我们对人性的一些坚持或者我们自己公司的使命和价值观,所以这可能是比较有差异化的。然后我们的服务主要两部分:一部分就是我刚刚说的这样一套全自动化的内容创作工作流,可以在你的小红书、微信、推特等全平台分发;还有一套的话就是围绕着AI Agent的一些Skills生态的解决方案的设计。
麦哥:其实听下来我觉得,多数的项目还是ToB的,对吧?只有少数,比如说像手工川是偏ToC的,然后我们ToB还比较多。
手工川:我们对企业的解决方案其实也是ToB的。
麦哥:也有企业解决方案。所以基本上大家都有ToB的这个业务。包括其实像我自己的公司也是ToB的,我们叫秒思AI,我们是帮助最头部的客户去用AI去优化整个抖音小红书的品牌广告、效果广告的生成和投放,从而投出更好的效果。大家都是做ToB的,所以其实我一直也有个问题困扰着我,我觉得大家可以分享一下:因为绝大多数我们提供的产品和服务都是比较新的对吧,都是基于AI的,它过往没有它的定价体系,它的KPI,各种各样的估值体系,那现在我们要去卖掉这个东西,然后我们要给它定价。在整个商业化的过程中,你们有碰到过什么卡点和核心的障碍是什么?你们大概是怎么去解决的?梦珂你这个业务还比较成熟,你先讲吧。
王梦珂:怎么把东西卖出去,怎么定这个价,可以这么理解这个问题吗?
麦哥:对,我觉得可能你不太受这个问题的困扰,因为小红书的培训和投放是一个市场体系非常健全的一个点。但其实我也特别好奇,因为其他大家都是做一些AI的工具或者服务的公司。所以要不我们就从拼拼开始讲,你商业化的卡点是什么,然后你怎么解决的?
张拼拼:因为还是讲的ToB嘛,ToC确实挺难做。我们一开始的时候就判断ToC收不上来钱,因为我的服务并不能让C端赚到钱,而且C端的话大厂都在做免费就没法做。那ToB的一个最大的卡点,早期遇到的是他们希望把单位时间内的成本变成可预估和可控的。就比如说这一年就是这个钱,然后其实大家知道SaaS工具它是算力来的嘛,就肯定是用多少去付多少的。所以这个问题其实卡了蛮久的,但后来解决的方案还是类似订阅制吧,就是我去预估一个他不太可能用超的一个量级,然后给他在汇报层面有一个可控的预期,但其实用超了还是要额外付费的。大概是这样的一个方式。
麦哥:所以你会收产品本身的License fee吗?然后因为你算力,你还是说纯按算力来收费?
张拼拼:其实现在是这样的,首先开发是一个费用,就是那个场景的开发费,然后运维是一个固定的可预期的收入。然后算力的部分我会给他一个预期成本,如果他的使用达到了多少并发或者什么样的规模的情况下,我会给他一个预期,大部分客户是能接受的。另外一种场景就是完全按交付去付费,我举一个例子:在医疗场景里面,比如说基因的解读。最早的时候大家可能十几年前就开始对自己的基因进行测序嘛,因为说可以去预估很多疾病发生概率。那这个工作原来是需要人大概花一周的时间,去翻那可能100多万行的基因的数据里面去找出相关的数据进行评估的。那这件事情有了AI之后就会非常方便去做。但这件事情在医疗领域,它是非常好的一个高客单、高召回的方式,所以对于这种的话,就纯是我交付一个报告,收一份钱。
麦哥:对对对,那个这特别好的。我相信可能临风可能也是一样的,就是你刚才提到你们有交付的结果,然后也会交付后面的工具等等。那从现实情况来看是交付结果更容易收钱,还是交付工具更容易收钱?
薛临风:从本质上其实我们都在建立一个东西叫做“价值共识”。在经济学上有个术语叫完全竞争(有效竞争),当我们所能够提供的资源、内容和能力是完全一致的——这个是今天我们所有圆桌大家都在聊的能力,其实已经能解决企业绝大多数场景了——所以在有效竞争的情况下,你企业的净利润一定是无限趋近于零的。那所以对我们来讲,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溢价。溢价在哪?这个其实我觉得是在座的商业卡点最重的点,就是我们如何在价值共识之上,让他认为你给他提供的东西更有用。所以你才问我说哪点是我们价值体现的点,其实是一个闭环:培训是我们建立价值共识的起点。当我们最终交付的那个鱼竿让你用的时候,你发现这个鱼竿跟别人的就不一样。这个鱼竿让我能够定制的,就是比别人钓出来的鱼大和多,他才会认可,这才是溢价的来源。就是当我们所有人都在卖鱼竿的时候,这个鱼竿最后一定会变成它的成本价,这是必然的。
麦哥:这个我还想追问一下,就是你怎么能让你的鱼竿比别人的鱼竿更好用呢?
薛临风:这个就更深度的东西了,从AIGC的角度里,你能提供的这个能力值是包括你人在80分以上能够提供的东西,比如说我们老生常谈的一些东西:你的品味。那你做出来的这个鱼竿,它的品味、它的叙事能力以及它的架构是否比别人更好?包括我们今天大家都在谈Skills,Skills背后其实就是今天的一个热词叫Prompt Engineer对吧?Prompt你做得好不好,决定了你的鱼竿最终钓出来的鱼好不好。那这个Prompt你看起来好像AI能给你提供一个完美的Prompt,但实际上依靠的是人的经验以及所有的隐性知识的汇合。所以这个是我们企业最看重的东西,就是我们里面的人是我们认为最重要的资产。
麦哥:所以就是你们真正去孵化这个Agent的Team是一个非常专业的,有很深的行业认知的团队。
薛临风:对,有隐性知识。
麦哥:明白,所以就是你们团队是一个非常专业的人去输出他们的经验。伊娜你们的那个平台怎么卖?
陈伊娜:我们其实就是月费,然后月费里面我们包了使用的额度。因为我们其实是一个ToC的产品,再加上是一个通用的工具,所以基本上用户只要他有自己的工作流,他就能在我们平台上面打造自己的工作流。那我们反而要建立的是一个社群。对我们来说整个变现的过程分为大概三部分:第一就是分发,第二就是转化,第三就是用户的付费。其实我觉得前面两个是最难的。但是用户付费意愿是非常大的。我们有一个月费计划一推出就是200刀,我们的用户不但单单是付200刀,而且还是年付地付。所以其实基本上如果今天AI能完成他手上想要的工具的时候,其实他是很愿意付费的。而且在SaaS市场上面,大部分人其实都知道今天AI有很多中间产品,像Claude、MiniMax他们在调用你这个电脑操作的时候,调用工具的稳定性不高。所以你必须得透过Skills,或者我们之后其实也推出了Agent,你可以打造自己的Agent。当它有了记忆,当它有了Skill,然后有一个他需要做的流程,其实它调用工具的稳定性就变成非常的高。
那现在市面上缺的就是:怎么样很容易地去参考别人的工作流,然后在平台上面搭建一个自己的工作流?因为每个人的创意、每个人的工作流其实是完全不一样的。所以在我们的场景里面呢,我觉得变现的卡点是前面分发跟找到那个愿意转化的路径。因为大家的AI产品实在太多太多了,今天你跟别人说我推出了一个AI产品,你都不用说下一句他已经觉得“哦,又是一个AI产品”。那到底该怎么做?你需要在前面分发抓住别人的注意力,要在非常短的时间(可能两秒三秒的视频文案)里面去抓住别人,觉得说你这个AI工具有什么非常先进的功能能打动他的一个点。我觉得这个是在不同渠道上面我们得做不同变化的格式去分发这样东西。但是一旦你触碰到你的目标客户,或者说是一个小白被你的Workflow惊艳到,其实他的付费意愿是非常高的。
麦哥:说白了宇宙的尽头是卖货嘛,对吧?其实你也要思考怎么把这个货能卖出去。
陈伊娜:对对对。
手工川:我觉得我们碰到的一个核心的商业化的卡点是在于“工作流的标准化”。我刚才已经讲了我们的一个分享的Case:一分钟可以把一篇文章写出来,就写得非常自然,传播度非常高。但是想让你的客户也拥有这样的能力,事实上是有一定门槛的。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说“Prompt的最大门槛是魔法”,就你没有一个梯子,你就会发现你第一步就卡了,你就不知怎么跟最好的AI交流。在此基础上你不知道怎么跟AI更好地交流对吧?我给大家举一个例子,大家看到所有的AI产品是不是有一个叫“超级输入框”?超级输入框里面可以去添加很多文件对不对?大家看到所有产品都这么设计的,无论GPT、Claude还是Kimi这类的产品都是这样子。但是我们在日常生活中发现最好的工作流不是一次性把100个文件全传上去,而是一个个地传,并且跟它说这个文件干嘛了,那个文件是干嘛的,然后一步步调整你的创作思路。所以它本质上有一套严格的SOP,把这样的SOP交给你的客户,或者把它定义成一个产品,让用户愿意去用并且实打实地提高自己的产出,这里面有很大的门槛。
另外还有一个就是Context对不对?因为现在AI已经非常强了,所以大家都说叫“Less control, more context”,但你这Context怎么给到AI呢?还有一些会关注数据安全的问题,我自己的这些数据不愿意给AI,这些门槛导致我们在商业化上其实碰到很多卡点。那我们其实就是每天去解决这些卡住的打工人去跟他战斗。
麦哥:再下一个问题。因为我自己也是一个AI的访谈者,我有自己的号访谈了很多AI的创业者,我发现大家有很大的一个痛点是说:大家不太知道我的产品该怎么卖。因为其实很多创业者原来是搞技术出身的,他总觉得我的产品特别好,但是不知道怎么卖。今天我们讨论变现的问题嘛,所以在座的各位肯定都是找到了自己卖东西的一套方式的,所以我们干脆聊点实际的,就是你们的产品和服务都是怎么卖出去的?这个能给大家做点分享吗?
王梦珂:老师您说的这个现象我也见得很多,我也特别感同身受。我过去在公司工作,很多单位里特别厉害的高手,他可以做出特别牛逼的各种工具,但是不知道怎么卖。那因为我也有很多这样厉害的朋友,我们也会有很多探讨。我想其中可能就是“你是否能看到人”的区别。那我们要卖东西,理应是先看到人再做东西,而不是说做出来东西再去现找人,我想这是各种差别。
麦哥:就是分析好你的用户对吧?然后他们的需求,然后找到他。
王梦珂:或者说因为我们现在有各种的内容平台、有AI工具,我们完全可以把Market的动作在Build的前面。我们可以先做市场,先推起来,在我这个App还没做起来之前我先上小红书发个笔记。
麦哥:因为你是小红书专业的玩家,所以其实小红书本身流量获客、线索获客就是一个很好的方式对吧?
王梦珂:没错。而且你先验一遍,现在做一个东西不用关起门来做,你可以提前知道这个东西是否有人需要,是不是能解决一个真实人类的问题。人们会因为你真的解决了他问题,就像伊娜刚才分享的,用真金白银地去给你投票,这是一定的,大家是愿意花钱的。
麦哥:在小红书上找到自己第一批客户,也是个挺好的方法。
王梦珂:这是一种策略,是一种方法,可以帮大家节省时间。
张拼拼:我其实特别赞同梦珂说的,就是我先去做测试嘛。我目前来看的话会分为几种,首先就是不赚钱的这个产品我肯定不会去做,除非它就是我的兴趣,不卖钱我也愿意花时间去搞。第二个是我这么看这个事:AI能够提供的价值,本质从需求的角度来讲,需求并没有增加,那我就看钱在哪里嘛。我认为“能够做得更多”其实是最不值钱的,“能够做得更快和更省钱”是最初级的,那这部分钱其实短时间内也能赚到。比如说确定性的需求:企业出海,他所有国内社交媒体上的内容都要翻译成多国语言,这件事情我只要比别的公司做得又快又便宜,我一定能拿到存量的钱。那短时间内是可以的,但长期来讲就像刚才说的,这块一定是没溢价的。那再往后呢,我只能是“做得更好”,因为我对这个场景的理解别人的工具是做不到的,那我才可以在这里面赚到溢价,就真的是产品帮别人赚到更多的钱或者提供更好的价值才能去收到那个钱。
薛临风:我说说我们的,可能有一些区别啊。就是我们虽然是说特别需要销售,但其实我们整个ToB的运转是“反销”的。就是我们从成立到现在没有发过、没有在新媒体平台上花过一分钱,也没有去做过任何一个广告。本质上我们在讨论一件事,今天AI时代营销这个事其实和过去的营销是一脉相承的。大家做市场洞察,做STP再做用户定位,然后再做整合营销传播、新媒体链路等等。这一条链路下来你会发现这就是我刚刚所说的有效竞争:大家花在新媒体上的每一分钱,最终都会变成你的成本叠加在你的产品价值上。所以我们只关注一个事,我们的北极星指标只有一个,就是客户转化。我们只通过口碑传播这件事来建立价值共识。当然这个听起来稍微有一点点傲慢,其实是因为我们真的只做一件事,就是价值。营销这个东西我们很懂,但我坚决不碰。因为碰了我就会把我的心思放在我怎么把我东西吹得更牛,怎么卖给更多的人,而反而把我放在价值这件事上的时间变少了。所以稍微有一点点反共识,其实所有的单子全都是通过口碑传播进来的。
麦哥:那我再问一个反人性或者顺人心的问题,就是你们口碑传播,你们会对传播者有这种奖励吗?还是说完全是基于他们发自内心的?
薛临风:不奖励。其实我刚讲那个词大家可能在理解上和我有一点点差别,叫做“价值共识”。这件事我认为在AI时代是比天大的东西。因为内容会越来越泛滥,共识这件事极其极其难的。就像大家在做小红书营销、抖音营销,今天你要进一个真正的私域客户是多少钱?这些年从几块钱变到几十块钱,最终变成一个付费用户平均成本涨到了几百块钱,甚至有非常多的线索行业涨到了一千多块钱一个客户。我觉得这就是我所说的有效竞争。所以我说的这个“价值共识”,这共识二字是今天最重要的营销,是我要做的核心的东西。然后没有做任何奖励,就是全程地去和用户建立非常深度的连接,听起来好像有一点吹牛逼,但本质上我们是在做这件事。
陈伊娜:其实我们也有一点像,我们也是完全不做投放的,完全地去相信跟依赖产品驱动的这件事。但是作为一个增长的负责人,你就必须得非常克制。你必须克制地知道什么时候其实是个产品问题,但你又不能逼着产品同事天天去砍产品,同时你又必须得去营销去做增长。这对我自己来说,增长其实是一个无穷无尽的寻找PMF的过程。在不同的词上面,你必须不停地去寻找。那我们现在做了第一波之后,其实我们就知道第一波的受众在这里了。分发渠道找好了,当我也能转化了,把用户的付费意愿拉高,你就知道用户其实愿意为这件事情付费多少。然后你第一个词稳了,自然就能往下找下一个词。第一个词其实也帮你建立了一些信任跟口碑。比如我们产品刚推出一个月,有一些非常深度的用户在国内这边微信群上分享他到底怎么样用,帮我们搭教程、搭Skill;在海外,有深度用户自己做了一套Reddit的写作系统天天刷第一,还有自己做了整套Instagram的图文并茂的Caption流,从Research最后分发出去用一个Skill就打通了。甚至有一些产品功能还没官宣,也是在我们深度用户做起来之后,我们跟他说要不我们把它产品化了,把这个Skill拿在我们自己的产品里面作为一个功能去发。用户的成长阶段会推动你的产品,同时也会推动你的增长。但比较tricky的一点是一开始的时候你也不能完全听用户的,产品还没成型之前得自己去摸;但是当产品出来你要出得快,出得快之后自然能看到用户反馈,从而调整方向。这个就是我们摸索的一个产品推动增长的路径。
手工川:我觉得这个事情没有那么复杂,其实从内容营销的角度去看的话,它无非就两个要素:一个是人(IP),一个是内容本身。所以就看你在做增长的时候是IP驱动还是内容驱动。你可以把你的公司业务化为四象限嘛。最近有一个典范就是傅老师对不对,他自己养了一个3万粉丝的OpenClaw,本身它是一个高价值的IP,同时他讲的内容又是很干货的,那传播度自然就很高。但是我们很多人没有那么强大的IP属性,就有可能会走向另一个反面:有些人会用AI去批量生成内容,它的质量不够高。那口碑效应就没那么强。但如果我内容做得很认真,一个内容爆了,就会产生后续的连锁反应。在这种情况下,你就要选平台了。如果是小红书,内容裂变会更强一些,但IP属性比较弱(很多人点赞上万没几个粉丝);但在微信公众号上就可能粘性更高一些。回到我自身的话,我相较而言会偏IP驱动,我会在我的公众号里面写一些深度文章用来吸引一些对我感兴趣的人,因为这些人对我来说可能更重要,然后后续再做一些其他的商业化尝试。
麦哥:我觉得今天大家聊得非常开心啊,然后因为时间关系,我们就最后一个问题。
王梦珂:那个麦哥都不说说上个问题你的看法?
麦哥:上个问题,我的看法就是产品怎么卖是吧?我觉得其实我们的卖法是比较传统的。因为我们自己所有的客户,我们会定义他的画像。因为我们是帮品牌优化抖音小红书的内容投放嘛,那我可能会先定义投放量最大的这些客户都是谁,那可能都是一些超头部的消费品集团、品牌集团,包括美妆、母婴、3C家电等等。那其实多数的创业者的难度是在于我如何去触达这些客户,毫无疑问最头部的客户肯定是最难去攻打的,因为它的利益格局非常的深。但是我们下一步就是想尽办法如何去攻进去核心的。我觉得我们还是个非常传统的ToB的获客方式,只是我们的确工程能力比较强。因为一个客户可能就有很大的预算,我们还是从效率角度去搞这个事。行,那最后一个话题大家非常简短地总结:在AI时代,你们认为真正的壁垒到底是什么?什么样的企业最终会胜出?肯定不是说百花齐放每个人都有一亩三分地。比如临风讲了,你的产品背后有很强的专家团队去开发,Know-how非常强,这看起来是一个壁垒。那大家畅谈一下自己的想法,简短一点,梦珂?
王梦珂:何谓胜出啊?我认为活着就行吧,活着就赢了吧,这是我的定义。 截至目前这个小创业也就几年嘛,我的感受是:用心做好每一单,客户信任你,保持进步,拿下童叟无欺的价格就还能活着。
麦哥:明白,扎实地打磨产品创造价值对吧?
王梦珂:如果说我们并不非得家大业大,我们希望每一个同事都做着自己喜欢的事,下班还能看电视,我们都过着一种因为缘分聚在一起工作、过我们共同向往的生活,并且给客户提供价值,我认为这是胜出。如果这是胜出的话,那就只需要做好交付,构建你的信任,保持学习做得很优秀,价格合理,卖给能买单的人即可。
麦哥:明白,我蛮好的。我觉得是个非常典型的AI时代的这种“一人化组织”(OPC),人机和AI,然后找到自己的那个幸福点所在,这可能未来多数人追求的一个境界。嗯,好,拼拼。
张拼拼:我也非常认同梦珂说的点。做OPC其实已经是第八年了,经历了疫情这个阶段,我觉得活着是一件蛮重要的事。刚才讲到了客户的信任,但在信任背后其实我有更多的一层演绎,我觉得有个词很关键,叫做“严谨”。什么是严谨?就是我可以持续稳定地提供一定品质的交付,这件事情是非常重要的。尤其现在我做了一个新功能或者新工具,原来别人可能花半年的时间去追赶;现第二天一个程序员或者产品经理,他用Claude Code就可以完全抄一个一模一样的。那这时候我的竞争力是什么呢?除了我对这个场景积累的隐性知识的挖掘、细节做得更好之外,更大的一个点就是客户信任我。信任我的基础就是我能够持续不断地维持在这个水准,而不是说有的时候可以,有的时候不行。我觉得“严谨”是一个很重要的点。
薛临风:我的总结其实是一个词叫“人味”,就是未来如果想活下来必须有人味。我本身也是技术出身,可以预见的将来要不了多少年,智能体(Agent)的范式吞噬一切是必然的。那最后你能胜出的唯一一个点就是你保留人的那个味道。引用B站Up主汤质的一句话,我特别有感触:“真正能够胜出的人,是在最激进的时代做最消极的退。”今天已经是个很激进的时代了,最值钱的反而是非遗了。保留那点人味也许在未来模型吞噬一切的时候,你才有可能做那些AI真正做不到的东西。听起来有点悲观,但我觉得当那天来临的时候其实还蛮幸福的,每个人都可以做一个不被异化的螺丝钉,去做一点自己喜欢的事。真正的价值共识才会出现。我们现在的价值共识实际上是被经济体系所驱动的一个异化的价值共识,将来大家能做人的话大家能做的事就更多了。大家可以乐观一点,我们将来说活着就是一种幸福就好了。
麦哥:你的观点是当物质生产力极度发达的情况下,每个人都可以有精彩纷呈的个人精神世界,对吧?
薛临风:对,可以这么抽象一点说。
陈伊娜:人的话确实有人味蛮重要,但如果产品上面来说的话,我们团队抱着一个“唯快不破”。我相信大家都听过在AI世界里就是唯快不破,但做到这件事并没有那么简单。特别是在一个马拉松的世界、资讯过载的世界里,你怎么唯快不破,但自己也不要去焦虑,保留人味依然做出一个高质量的交付,这很难。壁垒必须得有它的难处,但回到最初,我觉得其中一样东西就是唯快不破。
手工川:特别同意伊娜的这个判断。但我比她可能想得更深一层:多数人都知道什么是对的,就像你听了很多道理依旧过不好这一生。比如我让你今年估值一个亿,明年到一千亿,你会觉得不可能。但如果放宽条件,今年一个亿明年到1.5个亿,事情就变成了Achievable(可实现的)了。你会发现在这曲线上最重要的是你的“加速度”。也就是你建立一套能让你的公司、产品、市场价值不断在任何情况下都保持增长的正向策略。面对不确定时代、不按套路出牌的对手,我们都能转为正向的心态和策略,享受高效率成长,完全跑得越快,最终达到“唯快不破”。我觉得这可能是核心,让你在节奏上始终生存下来。
王梦珂:麦哥呢,怎么胜出啊?
麦哥:我觉得大模型会拉平什么呢?原来有些组织人才密度特别好,或者勤快,这是管理密集度的问题,那AI其实也会拉平。但我觉得胜出的壁垒是两点:第一点是组织有自己一套非常强大的数据资产。因为数据的丰富度和准度对于AI产生策略的效果是完全不同的。第二点是是否能建立一个数据的闭环体系。我不断地生成数据,通过数据生成策略,策略过渡到执行,执行作为数据回馈,我再去分析它与策略的校正,不断飞轮运转。使得无论Agent效果也好、策略优化也好,我认为这可能是一个壁垒。我看目前增长最快的像字节跳动这些公司可能也是这么一套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