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300人的公司,跑着900多个agent
"模型够不够聪明,只是入场券。信任、算账和商业模式,才决定agent能不能从demo间走进生产机房。"
单次成功率99.9%,听起来稳得不行。
在非凡大赏这场圆桌上,PPIO联合创始人兼CEO姚欣当场算了笔账:一个任务反复执行20次,每次循环都调用一次大模型,失败概率会被放大几十倍,最终失败率可能到2%。
这个2%,在很多严肃工作场景里都是不可接受的。交易、服务、客服,都不能接受。姚欣说,这是最制约今天agent能不能从idea落地的核心原因。
你看,问题一下就变了味。大家平时讨论agent,聊的都是模型聪不聪明、上下文长不长。真到了企业生产线门口,拦路的却是一串枯燥的数字:失败率、成本、账单、计费单位。
这场圆桌的主题是企业级的智能体需要怎样的底座,主持人是PraxisGrowth的黄姝菲,台上四位都是infra从业者:SandBase.AI的David、魔联科技联合创始人潘勇、TiDB负责AI业务的李粒、PPIO联合创始人兼CEO姚欣。
聊完我有一个强烈的感受:agent底座的单点技术,其实早就ready了。真正没ready的,是信任、算账和商业模式这三件不性感的事。
连得上只是60分:agent也得有身份证
主持人抛了一个很生活化的场景:你的agent在demo里表现完美,接入真实业务系统后,第二天拿昨天的库存数据给客户推了个已下架的产品,第三天忘了上午刚审批的流程,第四天安全团队发现它看了不该看的客户信息,还没留下任何操作记录。
模型非常聪明。问题出在哪?
魔联科技潘勇的回答很直接:出在信任。
demo追求的是可以跑起来。但对企业来说,面临的问题是敢不敢用、出了问题能不能兜底。他说,一个东西无论做得多好,如果没有身份、不可以被审计、不可以被回溯、不可以追责,那无论多漂亮都进不了生产。
"注意他后面这句,我觉得是全场最清醒的判断之一:企业不担心agent出错,因为员工也会出错。企业真正担心的是,出错以后拦不拦得住、查不查得到、找不找得到原因,责任能不能落实到一个具备人格的主体上。说白了,企业能接受一个会犯错的员工,接受不了的是一个犯了错还查无此人的黑盒子。"
市面上已经有很多协议了。MCP解决agent调用工具,A2A解决agent之间通话。潘勇的点评很不客气:这些都在解决连得上,而连得上只是agent通信的及格线,60分。
我们见面联系上了,凭什么相信你、你又凭什么相信我?没有这个,后续发展都是空的。
所以魔联做的AUN协议,核心是给每个agent发一个全网唯一、可验证的分布式身份ID。审计要回答四个问题:我是谁,我能做什么,我做过什么,谁为我负责。
还有个细节我印象很深。潘勇说,他们把agent定位成主体,像人一样,而不是一个端点。你给朋友发微信他没回,你觉得正常;你给agent发任务,它也会自己判断这事能不能做、该不该我做。
"他是网络公民,不是你叫他他就干、你不叫他他就不知道思考的那种。"
"上半场大家拼能力,下半场开始拼信任。潘勇放了句话:身份、审计、授权,今天看着像加分项,明年后年就会变成准入门槛。"
胖容器的债,agent不想再背一次
David的SandBase.AI做agent runtime。他回答了一个很多人心里的疑问:企业本来就有容器、serverless、云主机,为什么agent还需要一套专门的runtime?
他说不是资源变了,是使用资源的对象变了。原来创建监控、看日志、走流程的是人,未来是agent。人有大脑,会过滤、会走工单;agent也需要一套流程,关键点同样需要审批。
真正有意思的是他对行业史的复盘。从宿主机到K8S那一代,大家都经历过胖容器:把一堆服务和状态塞进容器里,后来才发现不行,开始强调无状态,状态要么持久化,要么存进数据库。
agent时代正在重演这一幕。Anthropic今年4月提出Claude Managed Agents,核心思路就是把沙盒、运行时和session拆开。loop引擎管context和有状态存储,真正执行任务的沙箱最好无状态,跟K8S里的pod一个道理。
"做过基础设施的人都知道,架构上的债,越早还越便宜。agent圈现在正在把云原生交过的学费再交一遍,区别只是这次有人提前把答案写好了。David还说了句大实话:他坚持把runtime开源,因为to B企业先求可控。这跟当年企业上云的心理一模一样。技术可以先进,但信任必须私有化部署。"
百万个数据库,和一笔必须借贷对等的账
TiDB的李粒负责把话题拽回地面:钱。
"我们四位都是做infra的。infra很多时候就在回答一个问题,你的成本和营收、毛利,到底支不支撑你把这个做成生意?"他说,几乎每个客户来聊新项目,第一句都是:这个成本到底要多少,扛不扛得住。
他分享了个实打实的案例。Minds的大部分基建用的是TiDB,对方提的核心诉求是:怎么低成本地每天提供上百万个数据库给agent,而且每个agent的存储完全隔离,token不对就绝对访问不到别人的数据。
百万级、便宜、完全隔离,这三个词放在一起,就是agent时代对数据层的新要求。以前是给人设计数据库,库是稀缺资源;现在agent比人多,库得像一次性筷子一样便宜又卫生。
更狠的是后面这个例子。TiDB自己公司内部,给客户出的人工服务账单就是agent生成的。李粒说,这里面的关键是把agent当人看。
想象一个人出手工账单,他要不要核对?要不要三方数据校验?做财务的,只算收入不做收支平衡肯定不靠谱,借贷一定要对等,才能说这期账出完了。
agent做严肃业务也一样,得多路数据交叉校验。
"千万不要觉得agent是无敌的东西,丢到工作流里随便跑,绝对不能这样。"
主持人问了个很刁钻的问题:企业嘴上说最关心安全,实际采购时真正决定掏钱的关键指标到底是什么?
"李粒回忆:去年客户还在问,你能不能帮我把事情做好。今年客户问的是,用这个能省几个人。老板脑子里一定在算账。省了三个人,工资多少?token消耗多少?一算觉得不划算,就再看看。很真实,就是这个样子。"
他还顺手给所有做AI的指了条路:出海赚美元。同样是客户,Monica收美元,Kimi收人民币,月费数字差不多,单位换了一下,毛利和现金流完全是两个世界。
传统订阅已死:agent正在把云的商业模式薅秃
全场火力最猛的是姚欣。
主持人问他,agent任务更长时、有状态、有突发,云基础设施最需要重构的是什么?算力、调度、网络、存储、计费,还是可观测性?
他一个都没选。
从CPU到GPU有很大提升,但这些都不是致命的。AI native时代,最致命的变化是商业模式、计费模式要被彻底颠覆。
他先把SaaS的底裤扒了。今年年初行业有个说法叫订阅已死。订阅模式天生是为人设计的,做to C产品要研究人性,人性一是懒惰,二是贪小便宜。订阅的本质是资源超卖:只有10份资源,卖出20份,赌你用不完。电话包月、宽带套餐,全是这个逻辑。
但2026年1月之后,这个模式被捅穿了。
Anthropic之前提供订阅制coding plan,3月份说不给了。为啥?一个人用coding plan不怕,怕的是OpenClaw用coding plan,薅羊毛薅得太厉害。
"这就是人和agent的本质区别。人开虚机最少按小时租,agent跑Sandbox是什么画风?半小时沉睡,启动那一下啪啪跑一堆任务,几十秒干完继续睡29分钟,然后再来一把。云厂商后台看到的不是波峰波谷,全是尖得扎手的脉冲。而且人只是白天上班用,agent 24小时都在用。使用对象从人切换成agent之后,碎片化、高频化、脉冲化、全天候,四个变化一起砸下来,超卖模式直接报废。"
商业模式变了,倒推计费模式变,倒推售卖模式变,倒推虚拟化和资源复用的方式全要变。姚欣说这真的是前无古人。PPIO官网的Sandbox,计费单位做到一个CPU一秒钟收0.00000001元。
百万分之一块钱一秒钟。你可能会问,这钱怎么收?说实话我也想知道,但方向本身很清楚:当客户变成机器,定价就得精确到机器的时间粒度。
谈到付费,姚欣的判断最狠:客户不会为技术付费,也不会为资源付费,客户永远只为最终结果付费。
他是拿自己22年的行业经验说这话的。当年他做PPTV,亲历了广告计费的四次变迁:最早卖CPT,新浪头版头条一天多少钱;后来视频行业推CPM,一百万次展现多少钱;然后被搜索引擎的CPC干掉,按点击收钱;最后游戏和电商走到CPA,卖出去多少货分多少钱。
从按天,到按展现,到按点击,到按成交。计费的颗粒度一路向结果逼近。
"今天所有关于agent收费的探讨都是过渡状态。最终会按agent让企业老板挣了多少钱来付费,按结果付费,一定走到这一步。按结果付费意味着没人能靠讲故事收钱,底座好不好,账本会替你说话。"
human in the loop,还是on the loop:token消耗差着1000倍
最后的建议环节,姚欣说企业内agent落地,最难的不是技术,是AI native的组织。PPIO自己内部推AI for AI推了一年,300多人,跑着将近900个agent。
跑下来他发现场景分两类。一类叫human in the loop,人在环路里,比如AI coding,最常见的体验就是不停点yes、确认、决策。这类能跑起来,但天花板明显。
另一类叫human on the loop,人在环路上面看着。即使你睡着了,一堆agent还在持续工作、持续服务、持续迭代。
怎么分辨一个团队是真AI native还是装AI native?姚欣给了一个特别硬的指标:看token账单。
on the loop的业务和团队,token消耗是其他团队的两到三个数量级。根本不是1:10的问题,是1:100到1:1000的问题。
所以他的建议很具体:别搞全员大改造,先找到公司里那个能真正自循环跑起来的单点业务,把资源砸进去。抓到一个,就值了。
主持人追问:你当年在企业内部做AI native改造,是怎么发现痛点的?
姚欣的答案把全场逗笑了。"首先第一步要贴近00后,避免各位台上老登的参与。我最开始了解Marscode、PaperClip这些工具,都是通过最年轻、最想偷懒、最没有经验的程序员。去跟他们聊,发现他们在做这事,向他们学习和推广。"
一个22年前做出PPTV、如今管着分布式算力公司的老创业者,判断组织变革的信号灯,是公司里最想偷懒的那批年轻人。想想也合理。
"偷懒是人类进步的原始动力,而agent这东西,本来就是给想偷懒准备的正经解决方案。"
更多对话细节
Speakers|嘉宾
SandBaseAI 创始人&CEO 李样兵David
魔联科技 合伙人 潘勇
PingCAP TiDB APAC AI Business&Product Leader 李粒Lux Li
PPIO联合创始人兼CEO 姚欣
Host |主持人
PraxisGrowth 联合创始人 黄姝菲Sophie
从demo到production,真正的分水岭是什么?
黄姝菲:我叫Sophie,来自PraxisGrowth,我们是做了一个AI原生GTM出海的加速器,帮助中国正在做AI出海创业的创业者被世界看见,也帮助海外很多投资者和创业者朋友入海来到中国,我们现在是做这样一个桥梁和枢纽的角色。非常荣幸接下来可以跟4位创始人一起共同探讨今天的主题:企业级的智能体需要怎样的底座。
黄姝菲:我们从David先开始,简单让大家做个自我介绍,方便大家了解你的业务在做什么。
David:大家好,我是David,我们做的产品是SandBase.AI,做AI agent的infra,希望让builder和FDE的工程师团队能快速做agent的交付,这是我们的愿景。
潘勇:大家好,我叫潘勇,是魔联科技的联合创始人。魔联科技是一个agent智能体的基础设施服务提供商,我们发布了一个agent通信协议叫AUN,定义了agent之间的通信。同时我们基于AUN做了一个给agent赋予身份的产品,让它可以跨组织被信任和被调用,这是我们最新的产品,近期就会发布。
李粒:大家好,我叫李粒,来自TiDB,负责TiDB的AI业务和产品。TiDB主要提供与agent和基座模型厂商的数据层和infra层,提供各种各样的state layer、data layer以及数据互通,赋能所有agent厂商。现在也越来越多接触各种小企业,有感兴趣的可以来找我联系。
姚欣:大家好,我叫姚欣,是PPIO联合创始人兼CEO。PPIO核心做两块服务,一个是AI云,也就是今天大家说的token工厂,大量生产token;第二个是智能体云,Agentic Cloud,提供从agent Sandbox到agent应用平台等一系列服务。我自己也是连续创业者,22年前做了第一款视频软件叫PPTV网络电视,当时做成了分布式的流媒体分发系统;今天又做了一个分布式的算力系统,整合CPU、GPU变成Sandbox、变成token提供给开发者。
黄姝菲:当agent真正开始读取数据、调用工具、修改系统并执行任务的时候,怎么样让它跑得稳、管得住、追得回、算得清?接下来的环节,请大家快速建立一个共同定义:从demo到production,真正的分水岭是什么?如果只能选择一条生产红线的话——数据一致性、模型可用性和安全、执行到权限审计和任务成功率成本——在企业里你会选择哪一条?为什么?
David:刚才Sophie这个问题问得很好。从idea到production,中间的路我认为还是比较长的。刚才提到稳定性、审计、权限,这些问题都很重要。但我觉得现在更重要的点是怎么把这个东西串起来。这里面有两拨人,一拨是builder,builder的核心诉求是快速赚钱。他有skill、有场景理解,希望把skill快速变成赚钱的API或SaaS,比如做了一个MCP服务,Cursor、OpenClaw这些服务就可以快速集成,这是builder的诉求。对builder来说,安全、审计会重视,但更想的是怎么快速把demo run起来,先跑通流程,找到第一波客户,再进一步把infra做得更好。
对企业来说,安全就比较重要了。企业内部安全审计很重要,但现在更重要的点是企业还没有真正开始把agent部署到生产机房去使用,这一步很多东西并没有ready。大家最早可能用Langchain把SDK run起来,但run起来仅仅是第一步。怎么样让这个服务持续地run、持续地提供生产级服务,这很重要。大家都在探索这条路应该怎么走、有没有最佳实践。看整个agent runtime体系,从Anthropic在2026年4月8号提出Claude Managed Agents概念,到4月9号OpenAI发布Agents SDK,包括后面的Cloudflare在跟进这些协议和实现。但实际上到现在,我认为没有一个相对好的实践或流程,大家都在逐步探索,但应该很快会有一个相对统一的意见,把从demo到上生产有哪些环境问题、怎么解、怎么开始讲清楚。
对企业来说,除了安全审计,最重要的还是怎么去开始。有了想法,总不能把OpenClaw一个类似没怎么安全管控的直接部署到生产,风险比较高。我们需要有一个能让企业部署到生产端的、类似最佳实践或初步达成共识的标准协议,让大家能去实践、快速run起来。然后再解决里面的安全、审计问题。
潘勇:在我看来,demo追求的是可以跑起来、能够实现,这只是第一步。对企业来说,面临的问题是敢不敢用、出了问题能不能兜底。所以demo和production之间的差异主要来源于信任——敢不敢用。一个东西无论做得多好,如果经不起考究,没有身份、不可以被审计、不可以被复核、不可以被回溯、不可以追责,那无论多漂亮都进不了生产。对企业而言,可控、可信、可追溯非常重要。企业可能不会担心用agent会出错,因为员工也会出错。真正担心的是出错以后,能不能拦得住、查得到、找得到原因,并且可以追溯责任,知道落实到具备人格的主体上面去,这才是促进产品真正往企业生产线里走的逻辑。
如果只能保一条红线,我选权限审计。因为数据一致性、模型可用性、成功率、成本,这些是"把事做对";而权限审计是"做错了能查、能拦、能问责"。前几条决定 Agent 好不好用,权限审计决定企业敢不敢用。一个不敢交出去的系统,做得再对也进不了生产。这几点归起来,其他几点可以确保事情能做起来,但审计审核这部分可以确保企业敢用起来。
李粒:刚才潘总说得很对,从demo到生产过程中,信任感非常重要,这是一定要解决的。另外还有一件事:agent系统和我们正常的互联网系统一样,最简单的,你的成本和营收、毛利到底支不支撑你把这个做成一个直接业务?我们在座四位都是做infra的,infra很多时候都在回答这个问题——每一个人的agent系统用什么样的infra最合适、用什么样的数据存储方法最合适、怎么存最节省成本并且可靠性最高、怎么使用是为未来的agent设计不要留下坑,这肯定是最核心的事情。
像我们服务的很多客户,探索新项目的时候都会问:这个成本到底要多少、能不能扛得住agent业务?每一个agent推出的时候都要算钱到底够不够,这样才能出来。所以成本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我们也在努力给大家提供最便宜的agent infra。
姚欣:我就选个不一样的吧,我选成功率。为什么呢?不要忘了agent和大模型的底层原理,大模型跟原来所有APP开发的不同在于底层是一个概率系统,存在幻觉。今天再先进的大模型都存在一定失败概率,但到了agent这层,会把失败概率无限放大。比如一个任务,如果做loop engineering,当一个任务反复执行,底层模型成功率比如做到99.9%,千分之一失败已经很好了,但20次循环之后失败概率会提升到几十倍以上,最终失败率可能达到2%。这个2%在很多严肃工作场景里都是不可接受的,很多交易、服务、客户服务等等都不能接受。所以我认为这是最制约今天agent能不能从idea落地的核心原因。
agent在生产环境中出问题,到底出在哪?
黄姝菲:那企业级AI的核心矛盾是什么?是有没有大模型吗?我抛一个场景——你的agent在demo里表现非常完美,既能回答客户问题又能检索知识库,接入真实业务系统以后,第二天根据昨天的库存数据给客户推了一个已经下架的产品,第三天忘了上午刚审批的流程,第四天安全团队发现它看了不该看的客户信息、没留下任何操作。模型非常聪明,但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李粒:这个问题我们的客户还真遇到过,并不是危言耸听。刚才说的其实由好几个问题组成,我简单说两个角度。
第一个,所有agent运行的时候一定需要一个完全隔离的环境。姚总他们有一个非常好的sandbox,每一个agent独立的运行环境必须完全独立,不只是计算时环境,连存储时环境最好也是独立的,这也是我们在努力做的事。举个例子,大家应该都知道Minds,它大部分基建用的都是我们的数据库,它其中一个诉求是怎么低成本提供上百万个数据库给agent,每天上百万个。这种情况下它给我们提infra问题,核心就是希望每一个agent的关键信息和存储都是完全独立的空间,只要拿token去访问、token不错,访问的内容就绝对不会跟别人混在一起,这非常重要。不管做什么事情,像我们做文件系统、做数据库,都可以提供百万、千万级别独立的、很便宜的存储,专门为agent产品去做。
这是第一层,像读到别人数据的事情在这层可以完全放心。当然如果是LLM把原来一个ID换成另外一个ID,暂时没什么好解法,听听其他老师的高见。
第二层,刚才提到转错账,这个其实不是infra问题。我们自己公司内部业务也有很关键的业务决策——给客户出的手工账单是用agent生成的。客户购买人工服务,人工服务到处统计信息过来,很多客户都要做,这个账单是agent出的,并且agent下发到质量系统。这个过程中要把agent当人一样看待,agent不是万能的,千万不要觉得agent是无敌的东西,丢到工作流里随便跑绝对不能这样。想象如果一个人出手工账单,他要不要核对?要不要三方数据校验?作为财务,只算收账不做收支平衡表肯定不靠谱,支出和收入一定要对等、借贷一定要对等,才能说这期账出完了。agent做账单这种严肃事情也一样,需要多个数据来校验,这是业务要解决的问题,我们自己也在解决。
AUN协议希望弥补的核心空白是什么?
黄姝菲:第二个视角,从魔联科技潘勇总的视角来看,最近魔联发布了一个新的ACP协议,市场上已经存在MCP、A2A以及不同的agent协作协议。从企业生产环境看,一个agent通用协议除了接得上,还必须解决身份认证、能力发现、授权、安全审计的问题。非常好奇,ACP协议希望弥补的核心空白是什么?
潘勇:是这样子的。现在市面上有很多协议,包括MCP、A2A。MCP解决了agent调用工具的问题,A2A解决agent和agent之间通话的问题,都是在解决连得上这件事。但连得上只是agent通信里最基本的及格线、60分。真正意义上,我们见面联系上了,凭什么相信你、你又凭什么相信我?这特别重要。如果没有这个,后续发展都是空的、没有基础的。
从这个角度,AUN试图解决的问题是给每个agent赋予一个全网唯一的、可验证的、分布式的身份ID,这个ID唯一且可验证。特别类似于一个公司有很多部门,每个部门员工的卡一定都是统一的,只有这样跨部门协作时员工才可能被授权,出现问题才可能找得到。我今天反复强调身份、授权、审计,这是串到这条线的。我们要让agent可以通信,背后目的是希望产生化学反应、更深入的合作,合作前提必须有信任基础。有信任基础就要有一个ID、一个唯一身份,可追溯可验证,一直跟着它走,把整个过程串起来。未来agent生态的相互协同才会变成现实。这是AUN试图解决的核心点——身份问题。
黄姝菲:明白,agent也要身份认同,也需要身份。
潘勇:对,有个点我补充一下。我们把agent看作是主体,不是端点、不是服务。传统服务是我问你你得答,不回答我认为你超时了、你说错了;agent不一样,我们把它定位就像主体、像人一样。你跟你朋友发微信他没回,你觉得不正常吗?不会。agent也是这样,他要有职责节制,你给他发以后他会判断这个事情能不能做、该不该我做,具备自主性。他是网络公民,不是那种你叫他他就干、你不叫他他就不知道思考了。
为什么agent还需要一套专门的runtime?
黄姝菲:下一个问题请问David。包括SandBase.AI一直强调agent native runtime和沙箱,但企业原本已经有容器、serverless和云主机了,为什么agent还需要一套专门的runtime?在长任务状态中保存代码、执行浏览器操作和工具权限、失败重试和日志追踪上,传统云基础设施到底缺了什么?为什么需要这样一个新概念?
David:这个问题很好。现在很多人把agent runtime等于沙盒,比较早期的像北美E2B出现的比较早,很多人接触agent runtime就是从沙盒开始的,包括现在很多人说沙盒就是agent runtime,这个概念定义得有点狭窄。对于runtime来说,除了沙盒,里面有很多东西需要解决。刚才李粒提到审计、权限、安全,这些都是问题。最早大家对这个事情理解比较分散,有了这些东西之后各个单点能力都ready。刚才提到容器主机,单点能力都ready。
agent runtime并不是要取代原来的Docker、取代原来的容器,而是更好地把资源和流程串联起来。agent runtime底层运行的东西,无非是进程隔离、Docker、用户主机,资源还是这些资源,不会变化。包括用户业务流程,原来用监控、用日志追踪,这些也不会变化。变化的点是,最早这些事情是人来用的——创建监控、创建日志、去看这些东西;未来实际上是通过agent来用。人提诉求、提需求,agent来干。agent怎么样更好地用起来基础设施,不是说agent要取代基础设施,而是agent能更好地使用基础设施,交互方式会发生变化。毕竟它不是人,人有大脑,需要过滤、处理事情、走工单、走流程;对agent来说,是不是也需要一套流程,有关键点需要审批?我觉得也是需要的。
怎么样让agent更好地把流程往下走、run起来,这是比较核心的。过程中基础设施这些东西不变,agent去串那些东西。更重要的点是我们需要有一个很好的runtime协议和标准,把各个东西串起来。
为什么我一直提agent runtime?最早大家提agent runtime的时候都是分散的,要么沙盒、要么是链路追踪日志。但Anthropic提出了一个很好的概念——Cloud Managed Agents,核心是把沙盒、运行时和session做分离。为什么要分离?最早用的一些方案像OpenClaw,很多点相对来说是胖容器。最早从宿主机到K8S这一代,大家都经历过胖容器概念,把很多服务、很多状态保存到容器里。到K8S里大家强调无状态,状态要么持久化,要么存到TiDB或数据库里。agent时代也是这样,要把状态和真正的loop引擎分离。loop引擎负责context或一些有状态存储,真正执行的沙箱希望它是没有状态的。这样对齐了原来的基础设施,比如pod没有状态,agent也希望没有状态。状态从最早的一些workspace里剥离出来,可以用到memory、用到存储里。底层沙盒像PPIO比较擅长,调沙盒能力不变。
我觉得把边界拆清楚,大家都有一套对齐的认知,再谈怎么做交付、怎么做企业FDE的交付、怎么让企业更信任地使用。先统一边界、统一认知,最后再谈交付。我做agent runtime首先从开源做起来,因为很多东西是认知问题,大家需要认知到这个东西可控——底层存储用MySQL、用OSS,是他自己的,他就觉得可控。如果提供一套东西让他用,大概率觉得没那么放心,不管说得多好,他认为不安全。最早用户上云一样,agent时代to B企业一定是先自己能可控。你能告诉他说里面用沙盒也好、用主机也好、用日志也好,至少都是自己的东西,负责先把东西跑起来,这是第一步——让企业用户先能用起来。
大家对怎么用agent runtime先有一套共同认知。有了这个认知之后,后面很多事情需要时间去解决,不是说现在提一个东西就能立马交付或实施,中间肯定有一段路要走。过程中我们希望承担布道者角色,告诉大家最佳实践或初步统一的标准是什么,再说怎么样用得更好。但过程中,各个生态原有能力还是原有能力,只是告诉大家可以这样去用、这样串联。
现在SandBase的理念,更多希望做布道、做宣传,大家一起来做生态,谁擅长什么做回什么。我们可能擅长to B、对企业交付的理解。大家各回自己的位置,过程中统一认知、统一对agent runtime的理解。
Agent Cloud和传统云有什么不同?
黄姝菲:下一个问题抛给姚总。从Agent Cloud和传统云有什么不同?从PPTV的大规模流媒体分发,到PPIO分布式云,再到现在Agent Cloud,经历过几代不同计算负载。相比传统web和移动互联网应用,agent任务有更长时、有状态、有突发,而且执行路径不确定。为了支撑这样的工作负载,云基础设施最重要需要重构的是算力、调度、网络、存储、计费,还是更可观测性?
姚欣:首先估计在座各位都是程序员、技术人员,技术上从CPU到GPU有很大提升和改变,但我认为这些都不是致命的。在AI native时代,最致命的变化是商业模式、计费模式要被彻底颠覆。
今年年初大家知道SaaS公司面临一个挑战叫订阅已死。订阅模式天生为人的特性设置,当年做to C产品要研究人性,人性之一是懒惰,人性之二是贪小便宜。订阅模式本质是资源超卖——赌给你分配这么多资源你肯定用不完,云厂商可以额外挣钱。虽然只有10份资源,卖出20份,电话包月套餐、网费套餐全是这样。但这个模式在2026年1月份之后被挑战了。
Anthropic之前提供订阅coding plan,后来3月份说不给了。为啥?一个人用coding plan不怕,怕的是OpenClaw用coding plan,薅羊毛太厉害。
今天观测到,当云的使用用户从人切换到agent之后,发生剧烈变化。以前人开虚机最少按小时租用,今天OpenClaw跑Sandbox怎么跑?大家都知道有半小时启动机制,半小时内沉睡,启动那一下啪啪跑一堆任务,用完最多半分钟、一分钟就结束,随任务执行后再沉睡29分钟再来一把。后台看到的不是波峰波谷,全是非常尖的脉冲型应用。
当云和应用的使用对象从人切换为agent之后,面临使用更加碎片化、高频化、脉冲化以及24小时连续化。人只是白天上班用,agent不管24小时都在用。这些特点最大冲击是对商业模式定义的冲击——以前的云超卖模式、SaaS订阅模式死掉了,必须用新商业模式迭代和创新。这个是我们现在最困扰的。
大家到PPIO官网看Sandbox订阅,订阅单位是可以用一个CPU、一秒钟收0.00000001。当然有个问题,怎么付这百万分之一的钱?实际当然不会只用这么一点,还得充值等等。但整个系列挑战是agent使用时完全改变了。
因为商业模式改变,倒推计费模式改变,倒推售卖模式,倒推技术底层模式、云复用模式、虚拟化方式,全都要改变。这是目前涉及的,真的是前无古人、重新研发。
最后决定采购的关键指标到底是什么?
黄姝菲:明白。刚刚突然涌现一个问题,就着姚总基于商业模式的回答。比如说企业级agent,嘴上说最关心安全,各位在实际交付过程中,发现最后真正决定采购的关键指标到底是什么?更愿意为什么样的agent付费和服务付费?各位跟客户交锋过程中,这个大实话能说吗?
姚欣:先说实话吧,客户不会为技术付费,也不会为资源付费,客户永远只为自己最终的结果付费。我有这个经验,当年经历过商业模式变迁。最早卖广告卖CPT,按新浪头版头条一天卖多少;后来视频行业推CPM,100万次展现卖多少;接下来被搜索引擎CPC干掉,100万个点击收多少钱;最后走到游戏和电商行业CPA,今天卖出去多少商品、分多少钱。
今天所有探讨都是过渡状态,最终会按agent让企业老板最后挣多少钱、付多少钱,按结果效果付费,最后一定走到这一步。
李粒:我回忆一下,非常贴切。去年跟客户聊,他们还在问能不能帮我把事情做好。今年聊,他们会问用这个能省多少人、省多少人力。脑子里一定在算账——省了三个人,工资多少?token消耗多少?一算觉得不划算,还是看看吧。很真实,就是这个样子。
David:对,我们国内外企业都有服务。客户确实为了结果、业务价值付费。同样一个产品,客户用在高业务价值的地方,对价格非常容忍;用在低业务价值的地方,或历史上传统区间收费很低的地方,容忍度就非常低。
这也是TiDB一直大部分做海外的核心原因,也非常鼓励所有做AI的企业走出去看看。对比同样是我们客户,Monica和Kimi的月费,一个收美元、一个收人民币,月费类似只是单位换了一下,就知道里面毛利和利润差多少,以及最终企业现金流运转是什么样子。有机会走出去都要走出去,尽量赚美元,这样更舒服。对infra厂商来说,也更有机会提供更高价值的服务。
潘勇:从 2023 年 GPT 问世至今,企业对 AI 的付费意愿经历了三个明显阶段:
2023 年:无人买单的冷启动期那时 AI 很难赚到钱,除了卖课的,做服务的基本没什么收入。根本原因是 AI 的输出质量不行,老板们看不到价值,自然没有付费意识 ——"结果都不行,凭什么让我买单?"
2025 年:为能力买单的试水期市场开始看到 AI 在某些场景下确实能解决问题,付费意愿从 0 到 1 突破了。企业愿意为比较明确的单点能力买单 ——API 调用、基础服务单元这类可量化的东西。逻辑是 "这个能力 OK,我可以为它付费"。
2026 年至今:为结果买单的爆发期春节后 OpenClaw 火了,真正的转折点来了:大家开始愿意为结果买单。很多企业实实在在看到了降本增效 —— 人力成本大幅下降、人效比显著提升。尤其是传统企业,当他们看到同行通过 AI 把成本打下来、效率拉上去,立刻就坐不住了,主动来聊、愿意买单。
这个变化意义重大。2023、2024 年做这个事的时候,根本没人愿意跟你聊;现在至少老板们愿意听、愿意试了。
如何让agent真正进入业务闭环?
黄姝菲:最后想好奇问一问大家:如果给到现场所有参加非凡大赏的观众,包含企业决策者、AI创业者、投资人,一条建议关于怎么让agent真正进入业务闭环,而不是停留在demo阶段,大家会给出什么建议?每个人结合业务情况、实际场景做分享。从David总开始。
David:agent要真的run起来,底层依赖的infra蛮多,需要很多人、很多厂商公司一起共建,不是某一个人能做起来。infra领域还是有比较多机会,希望大家多看看infra的机会,包括在垂类或相对能做一些事情,可能是一个点、也可能是一个API,大家一起把infra生态做大。
潘勇:agent上半场大家在拼能力,下半场会开始拼信任。今天觉得身份、审计、授权好像是加分项,但大概明年或后年,可信、可控、可追溯以及身份这部分会变成准入门槛、必选项。之前没意识到这部分,但从现在开始必须清晰意识到:必须知道agent是谁、能做什么、做过什么、谁为这件事负责,这非常重要。
李粒:恰好echo我刚才说的话,如果大家还在做agent业务,一定要出国去赚美元,海外市场真的很宽阔。如果能赚美元真的去赚美元回来交税。如果有兴趣想出国赚美元,可以联系我,可以送credits、介绍业务,全世界有办公室,甚至可以做商业推广,好几个合作方都这样做。也可以用姚总的Sandbox。
姚欣:我有不同看法。找技术找产品可以找我们在座各位,但企业内agent落地应用,最难的不是技术,反而是AI native的组织。我们自己企业内部也在推进AI for AI,推了差不多一年。从全员AI coding、全员编程,到今天内部上大量agent系统。300多人大概有将近900多个agent在跑。
明显发现分两类场景:一类叫human in the loop,一类叫human on the loop。绝大多数人机共生场景在human in loop情况下能跑起来,比如AI coding,最常见体验就是点yes、确认、决策。但真正跑出高效agent,native组织一定是on the loop的——即使睡着,一堆agent还在持续工作、持续服务、持续迭代。
我们自身提供token服务,能明显发现agent on the loop的业务和团队,token消耗每个月是其他团队的两到三个数量级。根本不是1:10的问题,是1:100到1:1000的问题。每个企业应该首先挖掘什么业务可以跑到真正自循环的loop engineering,在这种项目单点上使劲投入就对了,并不需要全程改造,抓到核心单点更为重要。
黄姝菲:您当时在企业内部做AI native改造的时候,怎么发现那个痛点的?可以给大家分享一下吗?
姚欣:首先第一步要贴近00后,避免各位台上老登的参与。贴近年轻人,我最开始了解内部系统Marscode、PaperClip这些东西,都是通过最年轻、最想偷懒、最没有经验的程序员,去跟他们聊,发现他们在做这事,向他们学习和推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