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9月20日,由广西国际博览集团、非凡产研、广西(上海)产业合作中心主办的「中国-东盟人工智能南宁大会」在南宁会展豪生大酒店成功举办。本次大会以"共识中国AI,共建东盟生态,共享数智未来"为主题,汇聚了中国与东盟政企学界资源,为中国AI企业出海搭建了重要平台。
在《智能升级:中国—东盟产业数字化转型新范式》圆桌会议上,主持人是非凡资本合伙人王朝超,嘉宾有SAPIENS创始人杨通Bruce Yang、WaveSpeedAI 创始人&CEO成泽毅、九四智能创始人刘嗣平。主题看似宏大,但谈到具体处,都是能真正在一线落地的经验与判断。
一、先看“地形”:东盟不是一个面,是很多条不同的路
如果把中国内地比作统一的超大单一市场,东盟更像一幅被河流和山脉切开的地图:文化、语言、监管、发展阶段都不一样。有人说它是华人文化的延续;也有人觉得一些国家像中国的一二十年前;新加坡又像一座灯塔,照着“怎么走得更稳”。这种“方差”在政策里,在基础设施里,也在日常生意的细节里。
二、需求面前的第一感受:语言、付费、增速和“超级个体”
做语音智能体的公司,第一反应就是语言。九四智能的判断很直接:新加坡、马来西亚更成熟,付费能力强;印尼、菲律宾、泰国、越南在快进,很多中国成熟方案做完本地化就能迅速起量;柬埔寨等地还在夯基础。这种分层不仅决定技术栈,也决定销售节奏和服务模式。
做多模态生成和API聚合的WaveSpeedAI,看到的是另一个侧面:印尼的AI创作者生态很活跃,巴厘岛聚集了一批“超级个体”,做AI短剧、微电影的速度比很多欧美传统公司还快;泰国大量企业用数字人带货;马来西亚华人创业者应用更深。对一个To B平台来说,这些国家每天的访问量和营收占比并不小,东盟不是“试水”,而是实打实的业务盘。
SAPIENS从To C的视角切入:东南亚和拉美的AI用户增长很快,虽然单体付费意愿相对薄一些,但渗透的速度很惊人。SAPIENS在菲律宾、越南进入本地使用榜前列,新加坡的“中心效应”则帮助它把声量扩散到周边的人口大国。对一个主攻“主流应用”的团队来说,人口结构与用户增速,往往决定投放和产品路线。
三、中国团队的“天然势能”:亲近感、时区、工程化与本土化速度
当问到“为什么东盟客户会选中国团队”,答案并不抽象:沟通距离更近,时区一致,响应更快;国内卷出来的工程化能力、成本结构和生态配套,遇到本地化需求时反应更灵活。九四智能把“在国内打磨过、经得起挑剔客户”的产品带出去,再加上对本地语音表达与沟通方式的适配,效率和成本都会更漂亮。
四、路径选择:To C看网络效应,To B看链路标准化
To C产品更在意人口和网络效应:先在新加坡打出声量,再去印尼、菲律宾、越南这些人口大国建立增长曲线;东南亚不是唯一阵地,拉美、印度、中东北非也在同步推进。To B平台则以官网和渠道为主配合KOL与社媒,东南亚的英语普及并不均衡,必须尽快补齐多语言支持(印尼语、马来语,乃至阿拉伯语),否则落地速度会被卡。
五、难题不避讳:合规、文化、算力与“渠道分散”
所有嘉宾都提到合规。AI服务落地牵涉数据安全,不同国家有不同规则:泰国的PDPA、印尼的本地监管没有一个统一标准。文化层面,语音交互对沟通方式很敏感,靠“中文语感”迁移过去不够,需要请到当地的伙伴一起打磨。算力是另一个硬约束:东南亚本地基础薄,跨区使用北美或其他区域的算力,价格和时延都不是最优。最后是渠道,To C在东南亚没有一个“一次性打透的大喇叭”,推广难度和情报成本都更高。
六、解决思路:在地雇人、组团出海、两端协同
解决方案并不神秘,但都要真做。第一步是请当地人来做本地化,把语言、表达、服务流程逐条对上。第二步是组团:与阿里云、华为云、火山引擎等云生态协同,把基础设施和AI能力一起带出去,降低客户的集成成本。第三步是“两端协同”的组织方法:总部或资本、合规更友好的属地(如新加坡、迪拜、北美)承接品牌与市场,国内维持一个强韧的产研引擎与服务网络;PR、招聘、供应链等外包给国内成熟的出海服务商,效率更高。
七、一个新的默认:合规先行、股权结构与团队结构一起国际化
To C创业者谈得更直白:把公司做成一家“海外公司”,能更好地穿越地缘不确定性;团队与股东结构国际化,接受更多美元基金,增加本地同事的比例,是未来建立全球影响力的“新范式”。对华人团队来说,这不是身份选择,而是生长方式的调整。
八、把判断落在一句话里:耐心、本地人、红利期
收尾时,三位各给了一句话:九四智能强调“耐心”和“本土化”,不能照搬国内方案;WaveSpeedAI强调“以人为本”,产品应该真正回应当地人的需求;SAPIENS强调“抓住红利”,把东盟作为出海的桥头堡,在时间窗口里加速试错与扩张。主持人的总结也贴地气:这不是独角戏,而是一首协奏曲,需要技术、人才、政策与资本的同频。
看完这场对谈,我更愿意把东盟理解为“许多条能够通往规模的不同路径”。它需要尊重差异、耐心打磨,也需要用组织和生态把能力拼起来。To C与To B的策略不一样,但都可以从同一个原则开始:先把“在地”的那一件事做对,再让网络效应或标准化复制把它放大。合规和文化要先行,算力与渠道要补齐,团队结构和股东结构要国际化。这些看起来琐碎,却是能穿越一个周期的“真动作”。
九、更多对话细节
王朝超:首先,请我们的三位嘉宾介绍一下自己。
杨通:我是SAPIENS AI的创始人Bruce。 我们是一家新加坡的公司,做的事情是关于主流(mainstream)的AI应用。 我们的产品也有很多Agent的相关能力,比如说办公、协作、画图,以及下一步多模态的一些玩法。
成泽毅:我是WaveSpeedAI的创始人成泽毅。 我们的平台主要是做多模态生成的加速,以及API的聚合平台。 我们向B端的企业客户提供一键接入全球最先进的AI生视频、AI生图、AI生语音、图片编辑还有数字人的API能力。 目前我们平台主要服务的客户以海外以及国内出海的客户为主。
刘嗣平:我是九四智能的创始人刘嗣平。 我们公司主要在做大模型驱动的全球化的语音智能体,主要应用在像智能客服、智能营销等场景,为企业客户降本增效,提升用户价值。
王朝超:今天我们聊的话题是“智能升级:中国东盟产业数字化转型新范式”。 我们刚好三位嘉宾加上我,可以凑一桌中国的麻将。 但是麻将这个东西在东南亚的政策还是比较割裂的,或者说监管政策不太一样。 像泰国是禁止麻将的,无论是娱乐还是赌博性质的都不行。 但是马来西亚就可以打,而且是三人麻将。 所以说,整个政策在东南亚十国里面分布还是非常不均匀的。
你看中国大陆三十多个省,它是一个统一的大市场。 但是东盟十国是一片细碎和分散,而且各个国家的发展阶段也非常不一样。 所以市场上也有一些说法,比如东盟是华人文化的延续,也有人说有的东盟国家就像中国的一二十年前。 还有的说,有的国家是中国的样板,像新加坡,在某些产业发展层面,可以作为咱们的一个标杆或者灯塔一样的存在。 这种分布在数学上也可以叫做方差比较大,就比较参差。
在这波大模型技术浪潮下,中国的数字化和AI化基本上算是互相提速、互相促进的,二者交错螺旋式地往前走。 那么在东盟这么一个比较参差的市场里面,中国的技术、产品、模式有机会,当然也有挑战。 所以今天咱们就来聊一聊“东盟的产业数字化转型”这个比较大的话题。
我们今天的主题有两部分,一个是关于市场和机会的,就是能看到的搞钱的预期;第二个就是落地和挑战,即怎么干和会遇到什么样的坑和问题。 首先咱们还是从市场的机会入手。 各位嘉宾所在的领域——两个做Agent一个做加速——细分领域非常不一样。 就请结合你们自身的业务,谈一谈在东盟不同国家,你们观察到的数字化需求的差异是什么?以及,最突出的需求场景是什么?
刘嗣平:基于我们做的AI语音这个方向,我大概分享一下海外不同市场,特别是东南亚地区不同国家的差异。 首先,因为我们做的事情和语言相关,所以刚才主持人提到的不同国家的区别其实还是挺大的。 语言就完全不一样,不像中国这样是一个统一的大市场。 另外,经济发展状况也不太一样。 像新加坡、马来西亚这种发达国家,它的需求会更全面,付费能力也很强。 而像印尼、菲律宾、泰国、越南这些国家,发展速度非常快,很像中国可能十年前的状态,很多中国成熟的解决方案,做一定的本土化适配,其实可以很快速地做起来。 还有很多其他的国家,像柬埔寨这些,目前可能还处在早期的基础建设阶段。 这是我们看到的一些情况。 在我们这个领域,因为国内的发展非常领先,基本上和美国的发展水平不相上下,所以在各种不同层次的市场都有很多机会。
王朝超:刚才刘总因为做的是语音赛道,所以在不同国家,语言是他洞察到的第一个,也是感受特别深刻的一个需求。
成泽毅:我的感受是,东南亚市场对我们公司来讲非常重要。 我的第一个客户就是东南亚的,应该是在香港或者菲律宾那边,到现在也还是我们一个很大的客户。 整个东南亚市场,占到WaveSpeedAI的营收至少在10%以上。 目前来看,我们在东南亚的客户主要以印尼、泰国、马来西亚这边为主。 像印尼,每天的访问量应该也占到WaveSpeedAI比较大的一个比重。
我们感受比较深的是印尼,那边有巴厘岛,有很多能够长期旅居在巴厘岛的“超级个体”,数字游民。 这些人无论是在应用AI还是进行AI创业方面,其实是走在世界前列的,他们的动作速度比很多欧美的传统公司还要快非常多。 而且印尼这边我们感受到有非常多的AI影视创作者,比如做AI短剧、AI微电影的,我们能看到很多印尼的KOL都在跟我们进行比较深入的合作。
另一方面,像泰国,我们看到有很多泰国公司在使用我们的数字人产品,主要应用在电商带货的场景。 我们去赋能他们做电商带货是非常合适的,因为可能他们本土这方面的人才也比较稀缺,或者也有一些降本的需求。 此外,像马来西亚这边,也有很多华人的创业者,他们对我们这边的服务使用得也比较深入。
杨通:首先我们看一下东盟十国的特点。 除了新加坡是一个超级发达的国家和区域以外,绝大部分区域的付费意愿和能力不算特别强。 但这些区域有一个很明显的特点,就是对于AI产品的接受速度非常快。 根据ChatGPT和OpenAI最新的报告来看,这些付费意愿相对薄弱的国家,包括东南亚、拉美,它们的AI增速其实是非常快的。
从我们的角度来说,我们认为AI本身就是一个经济的驱动力,AI的普及率很大程度上定义了一个国家未来的经济增速。 我们也在跟类似越南的一些国家在主权的AI模型上建立一些合作。 对于很多新兴的、经济快速增长的国家(emerging countries)来说,AI是一波很大的机会。 正因如此,我们看到我们的产品在东南亚的影响力是很大的。 其中一个原因当然是我们主体也是一家在新加坡的公司,这让我们在东南亚有更强的共鸣感。 所以目前我们的主打产品SAPIENS AI,在菲律宾和越南这两个都是过亿人口的国家,使用量排行榜上都是前十。
在此基础上,类似的比如印尼,也是全球人口大国之一,接近3亿人口,增速也很快。 我们认为,对于新兴发展中国家,以及这种跟国内经济联系比较紧密的国家——从“一带一路”来看——东南亚是一个最容易让国内的产品、技术和影响力可以去辐射或者建立新影响力的地域。 无论是总部在国内的出海公司,还是像我们这种总部在新加坡但跟国内有很强联系(包括我们的人才梯队)的公司,东南亚都是一个很好的出海第一站。 这是我们对东南亚市场以及中国的技术输出的一个理解。
王朝超:刚才杨总您提到,中国的产品或者技术过去相对而言是比较“丝滑”的,这会不会是因为我刚才说到的“华人文化的延续”? 这个文化因素影响到底占比有多大?
杨通:从人口来看,新加坡71%以上是华人;马来西亚大概有20%多,接近1000万是华人;再包括印尼、泰国,其实很多富豪都是华裔。 基本上在所有东南亚的六大经济体里面,华人的社会影响力是很大的,这肯定会带来比较强的华人文化影响力。 当然,从AI角度来说,目前主流的影响力还是来自于欧美。 东南亚用户使用最多的产品还是ChatGPT,可能此外会使用一些Google的Gemini,包括NotebookLM和Perplexity。 中国的AI产品渗透其实还是不如欧美产品的。
所以正面的一面是,华人的影响力是存在的。 但是在AI这个时代,从目前所有新兴科技的角度来说,在东南亚的主要渗透还是以欧美的产品为主。 所以这对我们国内的产品,或者有国内团队的公司来说,既是挑战,也是机会。
王朝超:结合刚才对需求场景的洞察,想问一下成总和刘总,像成总你们的第一个客户就来自东南亚,刘总的九四智能在东南亚也布局了几十人的团队,出海的第一步应该也是东南亚。 在二位看来,中国企业到东盟来做生意,或者推动他们的数字化转型,有什么独特的优势?
成泽毅:我觉得第一方面,东南亚客户天然跟我们有一种亲近感,甚至相比他们面对我们欧美的竞争对手时,这种亲近感更强。 我们对他们的形象不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
不管他们是不是华人,我们在沟通上,因为大家有时候处在同一个文化圈里,沟通的成本也会降低一些。 还有一个我觉得是时差的优势,这是一个不能忽视的优势。 对于东南亚的创业者,他也希望能获得一个基本上在同一个时区的服务,我们能够对他进行非常好的响应。 这是当时一个客户选择我们的非常重要的因素,团队沟通的距离确实是不可忽视的。
刘嗣平:我讲一下跟我们也很相关的几点。 就是中国企业在国内其实已经打磨出了经过验证的成熟产品,而且国内的客户要求非常高,竞争也非常激烈,在这种场景下打磨出来的产品,本身就是一个很大的优势。
第二方面,我们可以更好地提供一种高性价比、快速迭代、适应本土需求的解决方案。 我们会看到欧美企业可能不太注重本土化的一些事情,因为他们做这些事情的成本可能会比较高。 国内企业在这方面的优势我觉得非常明显,包括我们整体的工程化能力、AI成熟的生态,都会让我们能够更好地去开拓和服务东南亚市场。
王朝超:刚才咱们聊的是市场、机会和优势,那接下来咱们聊点实在的,就是在落地过程当中的一些挑战。 第一个问题是,东盟十国发展的方差比较大,市场也很不平均。 像新加坡的数字化程度已经非常高了,但是像越南或者印尼还在高速发展阶段。 你们在进入这些区域的时候,是做分层突破,还是说先选择性地进入一个市场深耕? 策略安排上是什么样的? 从杨总您这边开始。
杨通:因为我们做的是一个C端产品(Consumer App),所以我们其实没有明确地决定先做哪个国家。 对我们来说,东南亚本身就是一个整体。 我们比较优先看的是人口,人口数大的国家更容易建立更强的网络效应,一旦形成趋势,获客成本会更低,影响力也会更强。 所以我们的整体策略是,要在东南亚建立影响力,得先在新加坡产生一些声浪,因为新加坡毕竟是整个东盟的经济中心。 在这个声浪的基础上,我们的获客更加优先的是人口大国,比如接近3亿人口的印尼,超过1亿人口的菲律宾和越南,这些国家是我们获客速度最快的区域。
当然,东南亚虽然是我们的起步,但也不是我们全球获客的唯一区域。 我们最近在拉美,特别是巴西和墨西哥,进展也很不错。 我觉得东南亚有点像一个国际社会的缩影。 如果我们想在全球范围实现影响力,往往需要先在北美市场打开局面,建立一个潮流,然后像波浪一样向全球推动。 那在东南亚,所谓的“中心”就是新加坡。 在新加坡建立自己的影响力之后,再向东盟其他国家推动。 真正的流量不一定在新加坡,就像我们全球的客户流量也不完全集中在北美一样。 目前像拉美、东南亚、印度、中东北非这些人口大的区域,是我们现在C端产品的兵家必争之地。
王朝超:简单总结一下,因为你们是做to C的智能体,所以人多的地方,获客成本低,就从这里开始干。
杨通:没错。
成泽毅:对我们来讲,因为公司是做to B业务的,获客界面基本上是以我们的网站整体为主。 针对东南亚这边,我们其实也做了很多思考,有些策略未来会逐步落地。 第一方面是语言问题。 东南亚这边的英语普及率可能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高,所以我们后面会做比较多的多语言尝试,不仅仅是印尼语、马来语,包括中东的阿拉伯语,我们也会去做比较好的本土化支持。 另一方面,我们平台在推广过程中,合作最紧密的KOL中有不少就是印尼的KOL。 所以我们很多时候是通过走本地达人(KOL)推广、本地社媒推广的方式,来完成我们在东南亚的市场拓展。
刘嗣平:我们做海外的时候,一开始重点在做新加坡的市场。 因为新加坡的很多企业,它的业务是覆盖整个东南亚的,特别像一些互联网平台企业,如Shopee、Grab之类的。 很多时候我们一开始服务好这些企业,就很容易让我们在客户服务层面解决了新加坡客户高质量、高合规的要求,同时也能让我们跟着他们一起进入到更多不同国家的业务市场。 这是一个比较顺畅的过程。
王朝超:刚才杨总和刘总都提到,基本上都把新加坡作为一个区域中心,先进入这个点,然后再把声浪往外扩散。 在这个过程当中,你们觉得最大的挑战是什么? 或者说,水土不服方面最核心的挑战是什么,你们当时是怎么克服的? 假如说其他中国企业要进入东盟市场,根据你们的经验,你们觉得需要提前规避或准备好的坑是什么? 行,从刘总这边开始。
刘嗣平:我觉得最大的挑战主要是两个:一个是合规,一个是文化。 可能大家一开始做海外的时候都会想,是不是我把中国的产品直接放出去卖就行了。 特别是我们现在做的很多不是实物商品,而是一种AI服务。 服务本身在快速发展中,没有很好的全球标准,怎么能够去适应各个国家不同的监管要求,是一个挑战。 特别是AI这一块,很多涉及到数据安全,不同国家有不同的监管,像印尼有它的监管,泰国有自己的PDPA,这是我觉得需要大家去注意的。
第二方面就是文化的不一样。 虽然说整体受华人文化有一定的影响,但其实每个国家的文化和民俗都不太一样。 我们本身是做AI语音交互的,这方面的重要性会更高,不同国家民众的沟通方式、表达方式都不太一样。 我们在前期本土化投入比较少的时候,其实遇到过挺多问题。 后来的话,我们会在每个国家都去招聘当地的员工,来更好地解决本土化的问题。
王朝超:简单总结一下,刘总的意思是不仅要看到有需求可以搞钱,还要摸清楚政策红线是什么,并且需要本地化的团队来做本地化的运营。 成总您这边?
成泽毅:我觉得目前来看,有几个比较值得关注的点。 一个是算力这一块。 AI算力目前还是集中在其他区域,东南亚这边可能还比较缺少本土的算力。 这就造成我们用欧美的算力,甚至国内的算力去向这边提供服务时,不一定能够最契合当地的需求。 无论是从价格还是延迟上。 欧美的算力本身价格比较贵,我们服务欧美本地客户时可能没问题,但用同样的价格去服务东南亚客户,他们不一定能完全满意。
长期来看,我们还是比较希望能看到东南亚这边有比较好的算力基础设施解决方案。 而且,整个东南亚到北美数据中心的链路还是有点长的,延迟也是个问题。 如果这块能够加强建设,不管从用户体验还是终端的销售价格,我们相信都有挺大的优化空间。
王朝超:成总的意思是从算力这个大模型最基础的设施来讲,东南亚的算力是比较落后的,跨区域调动算力给到东南亚用户的价格可能相对偏高。 。
杨通:我说几个我觉得跟国内不太一样或者挑战比较大的点。 第一个点是在东南亚没有一个特别集中的渠道,能帮你去推动C端产品的认知。 国内你可以通过视频号、公众号,美国也有一些渠道,但东南亚市场非常分散,没有特别好的渠道能一次性推广到足够多的人,这也导致你获取市场情报会比较慢。
第二个问题就是人才。 我们在新加坡尝试招聘人才,但是觉得整体人才的供给(supply)跟国内还是没法比的。 而且在文化上,比较难在东南亚去推行“996”这种文化,我们尝试过,感觉很有挑战。
关于怎么解决这些问题,我们也是经历了两三年在东南亚的尝试之后,觉得有些布局是可以充分发挥东南亚的地缘政治优势的。 我们可以把一部分在国内没法部署的能力放在东南亚。 另外一部分,我们觉得国内的资源非常强,比如人才机制、信息获取渠道,以及各类出海服务商。 我们现在做市场、公关、招聘,都是跟国内已经比较成熟的出海合作企业在合作,而不一定会在当地找服务商。 通过这种方式,把一些能力“外包”到国内,实现以国内人才梯队的一个加速发展,我们在东南亚的竞争力得到了大幅提升。
王朝超:我理解杨总的意思,就是中国的工程师红利现在还在,这个高素质劳动力的优势正当其时。 而东南亚要在人才供给上短期快速改变,可能跟算力基础设施一样,需要走比较长的时间。
咱们今天聊的有一个命题叫“新范式”,这个范式不仅是说技术新,更是说合作模式的新。 三位认为,未来理想中的“中国企业到东盟推动数字化”的合作生态应该是什么样的? 刘总您先开始。
刘嗣平:首先我讲一下我们对于整个市场的一些理解。 中国在货物、在一些to C端的App方面,其实在全球已经有非常高的市场占有率。 但是在软件方面,目前海外包括东盟地区,主要还是欧美供应商在主导,这里面留给中国的市场空间非常大。 很多时候单点突破是一种做法,但更好的方式是,中国整体的软件产业能不能形成一个很好的生态,整体去抢占东盟乃至全球的市场,大家能够形成很好的协同效应。 所以我们也会跟很多国内的企业,包括阿里云、华为云,以及国内上下游各种企业一起出海,一起去服务好当地的客户。
王朝超:就是通过跟生态,特别是像云这种最大的基础设施形态,跟他们组团出去。
成泽毅:就像刚才讲的,我们和国内一些技术非常成熟的企业,包括像阿里云、火山引擎,进行比较好的合作,一块儿去东南亚进行市场推广,我觉得是一个非常好的方式。 这也是我们目前在做的事情。 我们WaveSpeed AI本身就会和很多云厂商进行比较深度的合作,希望能够一块儿在东南亚把云的市场和AI的市场都做大。
王朝超:可能您二位都是做to B的,所以对云的感情比较独特。 那杨总您呢?
杨通:To C这边,我觉得现在一个范式就是,新加坡已经成为了中国出海做C端创始人的一个“避风港”。 因为合规问题、国际市场的地缘政治影响,如果想在国际市场建立更强的影响力,减少类似TikTok受到的那些制约,最好的方式就是把公司变成一家海外公司。 对于华人创业者来说,新加坡其实是一个最好的选择,因为这是一个华人为主的社区,文化相近,跟国内的联系也比较紧密。 在这个基础上,我们从C端的角度会思考一些进一步解决合规问题的方式,包括团队的搭建需要在当地招聘更多本地同事,需要接受更多海外美元基金的投资,以及股东的国籍构成是否足够合理。 这些对于未来的华人创业者在国际舞台上建立影响力,已经变成了至关重要的一个新范式。
最后我再说一下,我们认为未来AI发展一个比较完美的组合应该是什么样的。 可能是总部在新加坡、迪拜,或者在北美; 核心的、接触新兴事物、离客户更近、更国际化视野的团队在海外; 但是,我们还是希望保持一个非常强劲、有战斗力的国内产研团队。 因为在全球范围之内,就像黄仁勋说的一样,50%甚至更多的顶尖AI工程师和科研人士都来自于国内,这是一个巨大的资源,是华人团队可以发挥的巨大优势。 我们既不希望丢失海外市场,也不希望失去中国的人才资源。 如何能在一个新的范式里,充分发挥两边的双向优势,建立起自己的差异化优势,快速成长为下一代的、由华人公司建立的主流(mainstream)应用,我觉得只有充分理解和发挥这样的地缘政治机会,才有机会成为一家伟大的公司。
王朝超:刚才咱们聊了机会和挑战。 最后就请各位嘉宾用一句话,对“中国东盟产业数字化转型”的机遇与挑战做一个核心判断。
刘嗣平:一句话总结,我觉得东盟市场很大很好,但我们不能只是简单地复制过去,而是要很有耐心地做好本土化的落地和深入。
成泽毅:AI生成内容的核心是人,AI公司关注的也应该是人。 所以我们希望能够更多地去关注到东南亚当地人本身的需求。
杨通:我觉得现在的AI机会是空前的。 对于所有创业者来说,应该充分抓住AI带来的时间红利,出海带来的地缘红利,以及东盟作为出海第一站的战略性优势。
王朝超:简单总结一下:刘总的关键词是“耐心”和“本土化”,不能简单复制;成总强调“以人为本”,关注当地人的需求;Bruce这边则是抓住“红利”,将东盟作为战略“桥头堡”。
好的,感谢三位嘉宾的精彩分享。 AI浪潮下的转型不是独角戏,而是一首协奏曲,需要技术、人才、政策、资本的同频共振。 期待未来更多的中国企业带着技术、产品和诚意,和东盟伙伴一起“搞钱”,共创新范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