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多人眼里,AIGC 还是一门新鲜、甚至略带陌生感的技术;在周仙姑眼里,它不过是她手上多了一支新笔。
她先是一个视觉、创意、讲故事的人,然后才是所谓的 AI 创作者。
真正让大家记住她名字的,是那支动画风广告《天天历险记》。
不少人看完片子后找她聊天,说分镜特别顺,画面推演得很自然,不像是 AI 做出来的东西。有意思的是:这条片子诞生时,她和团队还只是刚接触 AIGC,对各种模型与参数远称不上熟练。
她做的事情,其实特别传统。按照传统影视和广告的流程来:先想故事,再拆结构,设计节奏,画分镜,把镜头一颗一颗地推演下去。AI 工具只是被当成一个能省点力气的生产工具,而不是当成一个新奇的影像物种。
很多人刻意去追求AI 风格,她反而没怎么管这件事。结果就是:无心插柳,做出了一条大家口中的AI 味很淡的作品。
背后的逻辑很简单:当创作的起点不是我要做一条 AI 片子,而是我要讲一个完整的故事,技术就会自动退到幕后。
超级个体时代,先学会排兵布阵
现在的她,以超级个体的形式在运作。
没有大公司,也没有固定几十人的班底。根据项目需要,她会和其他超级个体自由拼接成团队:今天是编剧 + 导演 + 一名合成高手;明天可能是她配上两位各自独立接活的 AIGC 设计师。
之所以刻意保持这种弹性,是因为她很敏感地感受到了 AI 时代的节奏:以前行业一轮迭代可能要几年,现在几个月,甚至几周就会变一轮。技术换代快,风格潮流也换得快,组织形态如果还保持又大又重的状态,很难跟得上。
超级个体的优势,在她这里有两个维度。
一是动作轻。新工具出现了,她可以立刻小范围试验,而不用为团队培训、流程重构、绩效考核这些大公司命题分心。
二是同伴强。她合作的往往也是别的超级个体——大家各自有一技之长,又都要对自己的饭碗负责,交流起来既是合作,也是很直接的技术切磋。
用她的方式说:AI 时代不一定非要组一家公司,你也可以是一个会排兵布阵的指挥官个体。
AI 不是来夺权的,而是来补位的
在广告和影视行业,一个人干所有的 One Man Band 从来不是常态。创意、文案、导演、制片、后期……环环相扣,也环环都可能不尽如人意。
她对 AI 的态度很清晰:不是解放了谁,而是帮她把过去那些凑合着用的位置补齐了。
在日常工作流里,她会用 Gemini 和 Claude 辅助梳理逻辑和结构。不是把题目丢进去,让模型帮我写完,而是把它们当成一位尽职的编辑策划。帮忙看故事有没有说顺、节奏有没有塌陷、角色是否前后矛盾。
在素材生成阶段,她更重度依赖 Midjourney 和可灵。前者在风格试探和视觉氛围上很好用,后者在贴近传统影视质感这一块表现稳定,这很契合她本人的审美偏好:偏向真正的影视作品,而不是给工具看起来很厉害的效果样片。
如果你非要给这些工具分配角色,可以这样理解:
Gemini / Claude 像是桌对面的编剧搭档和文稿编辑;
Midjourney 和可灵更像是随叫随到的虚拟摄影指导和美术总监。
它们都很聪明,但谁来讲故事、谁来决定镜头语言,始终还是她。
降本增效第一次不是一句空话
在很多人吐槽的职场语境里,降本增效几乎已经变成一个梗。大家潜台词都懂:要么降本,要么增效,很难两者兼得,更别说保持作品质量。
但在她的叙述里,这个悖论第一次出现了松动。
过去,她在影视、广告、培训这三块业务里,最多只能同时抓一两项:时间有限,精力有限,团队合作也有边界。但 AI 工具成熟之后,许多环节从需要一个人全程盯变成了有工具垫底,人类只做关键决策。
结果就是:过去需要整支团队打磨几周的内容,现在她可以用更少的人、更短的时间完成,同时还保留住创作者对细节的掌控感。老客户因为 AIGC 再次回流找她合作,也正是看到了这一点。他们既要效率和价格,也要创意和故事,而她刚好能把这两端接起来。
对她来说,AI 真正提供的杠杆,不只是10 倍效率这种数字化描述,而是让原本互相掣肘的三件事:快、好、省,第一次有机会在同一个方案里共存。
想做 AI 创作者的人,别先给自己贴错标签
对于那些也想入局做 AI 创作、运营 AI 自媒体、甚至打造一人公司的人,她给出的第一个建议,不是先去学哪款工具,而是先看清自己。
她不太认同AI 创作者被当成一个独立的艺术门类,好像只要会用几款模型,就自然拥有了某种身份。
在她看来,所谓 AI 创作者,只是使用 AI 工具进行创作的人。标签听起来高级也好,不高级也罢,核心问题只有一个:你究竟在创作什么?
所以,她会反复强调:
先把自己的优势和短板拆开看清,你更擅长故事、画面、节奏、人物,还是更擅长结构、逻辑、运营?
然后再去想:AI 工具在哪些环节能把你的长板再拉长,把短板托一托。
如果一个人全部精力都耗在研究模型、研究参数、尝鲜各种工具,却没有把这些东西落实到作品、项目、职业路径上,那 AI 对他来说,很可能只是一个永远摸不完的新玩具,而不是能改变生活的杠杆。
她自己之所以能站在这个位置上,并不是因为她掌握了多少黑科技,而是因为她始终把注意力放在作品两个字上:这个故事讲明白了吗?这个角色有说服力吗?这个镜头会不会多余?工具只是为这些问题服务的。
技术退场后,故事还在
如果用一句话来概括周仙姑的路径,大概是:
先做一个扎实的讲故事的人,再慢慢长出一个精通 AI 的壳。
在她身上,你会看到一种很值得借鉴的顺序:
不是我用了多少 AI 工具,所以我很前沿,而是我有一套比较成熟的表达方式,所以我知道 AI 应该被放在什么位置。
当越来越多的人把 AI 当成舞台中央的主角时,她反而在悄悄做另一件事:让技术从主角变成幕后班底,让观众忘掉这是不是 AI 做的,只记住这个故事挺好看。
也许这才是个体时代里最值得个体去思考的问题。
当你终于拥有了这么多强大的工具,你真正想留下的,到底是某一款模型的使用技巧,还是一段哪怕几年后回头看,依然愿意为之骄傲的作品?
访谈精选Q&A
Q1:如果用三个标签介绍你自己,你会怎么说?现在主要在做哪一块 AI 创作?
周仙姑:我是一个做视觉、创意、讲故事的人。现在主要专注在剧情类 AI 内容创作,用 AI 做广告、短片这类有情节、有镜头语言的作品。
Q2:你觉得剧情类 AI 内容现在最明显的趋势是什么?
周仙姑:最大的趋势是:AI 生成的内容,越来越接近传统影视实拍的质感。过去很多东西只能用真人拍、用大团队做,现在用模型迭代几轮,已经能做到非常接近了。
Q3:哪一支作品算是你在 AIGC 圈子里的“出圈之作”?它为什么能被记住?
周仙姑:大家开始认识我是因为一支动画风广告——《天天历险记》。很多人看完跟我说,分镜很流畅,“AI 味儿”不重。那时候我们对 AIGC 其实很不熟,完全是按传统影视、广告的思路来做创意和镜头设计,只是把 AI 当成一个顺手的生产工具,而不是特意去做“AI 风格”。
Q4:你现在是公司制团队,还是更偏向“超级个体”的工作方式?
周仙姑:目前是超级个体在运作。根据项目需要,再跟其他超级个体朋友临时组合成团队。AI 时代技术和风格迭代太快了,以前几年才换一轮,现在几个月、几周就会有新东西。轻量、灵活的组合,更适合这个节奏。
Q5:这种“超级个体 + 临时战队”的模式,对你来说优势是什么?
周仙姑:一是自己行动很轻,想试新工具、新风格,不用顾虑太多组织成本;二是合作对象都是别的超级个体,大家各有特长,合作本身就是技术交流和互相学习,对彼此的成长都很快。
Q6:在你的工作流里,AI 更像什么角色?它到底帮你“解放”了什么?
周仙姑:对我来说,AI 是最佳拍档。影视和广告本来就不是 One Man Band,过去总会遇到“人手不够理想”的情况,现在 AI 工具把这块短板补上了。
与其说 AI 解放了我,不如说它给了我更多主动权:创作空间更大了,生产力也被放大了。
Q7:你常用的 AI 工具组合是怎样的?大概怎么分工?
周仙姑:在内容构思阶段,我会用 Gemini 和 Claude,它们帮我理逻辑、梳结构,更像是编辑策划搭档,不会完全替代创作。
在素材生成阶段,用得最多的是 Midjourney 和可灵。我个人审美偏传统影视,可灵在“影视感”这块一直表现很稳定,这是我很看重的一点。
Q8:作为超级个体,你现在主要怎么变现?商业闭环是如何跑起来的?
周仙姑:目前主要还是靠内容生产。AI 时代来临后,很多以前合作过的客户,因为 AIGC 再次找到我。对我来说,AI 让我可以同时兼顾影视、广告、培训几块业务,这在以前的资源和时间条件下几乎不可能做到。
Q9:你觉得 AI 对你最大的“杠杆效应”在哪?
周仙姑:以前“降本增效”有点像伪命题,人是有限的,快、好、省很难一起满足。
对我来说,AI 让这件事第一次接近真实:在保证创作质量的前提下,成本可以降下来,效率还能提上去,而不是三选二的那种取舍。
Q10:如果有人也想做 AI 创作者、开 AI 自媒体、甚至做一人公司,你觉得应该先准备什么?
周仙姑:先不要急着给自己贴“AI 创作者”的标签,也不要一上来就扑在各种模型和参数上。
我建议先弄清楚:你的长板和短板是什么,你到底是靠故事、画面、节奏,还是靠结构、运营吃饭。AI 只是工具,我们只是“用 AI 创作的从业者”,核心始终在作品本身。
如果过度沉迷技术细节,却不把它们真正用在职业路径上,AI 很容易只变成一个“永远在试的新玩具”,而不是能改变职业天花板的杠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