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 Google X 做过 Gcam、Glass,如今想把一条视频,直接送进全世界
周昌印:真正的视频全球化,不是把字幕翻成外语,而是让内容像原生的一样进入每一个市场。
受访者:周昌印(Vozo AI创始人)
访谈时间:2026年3月
如果你今天还把"视频出海"理解成:找人翻译字幕、配个外语音轨、再剪几个本地化版本。
那你可能低估了这件事接下来会怎么变。
因为新一代 AI 视频平台想解决的,已经不是"翻译一条视频",而是把一条内容,直接变成多个语言市场里的原生内容。
这也是我和 Vozo AI 创始人周昌聊完后,脑子里最强烈的一个感受。
不是所有做 AI 视频的人,都真正懂"视频"这件事
周昌印的履历,放在今天的 AI 创业者里,其实相当少见。
他是复旦本硕、哥伦比亚大学博士,做的是计算摄影;在 Google X 做过早期科学家,参与过 Gcam 和 Glass 项目;后来连续创业,从 2015 年做 VR,到 2021 年做说得 AI,再到 2024 年做 Vozo AI。
表面上看,这是一条跨了好几个方向的路径:计算摄影、VR、视频创作、AI 视频全球化。但如果你把它们放到一起看,会发现中间其实有一条很稳定的线:
他一直在做的,都是"如何让视频这种表达形式,变得更强、更好、更容易被人使用"。
只是每个阶段,解决的问题不一样。在计算摄影时代,重点是怎么把视频拍得更好;到了 VR 阶段,重点变成怎么做"沉浸式视频";而到今天的 Vozo,方向又往前走了一步:
怎么让每个人都能轻松地用视频做表达,而且能跨越语言和市场的边界。
这也是为什么,周昌印特别强调一个理念:
技术可以很复杂,但用户体验必须非常简单。
Product Hunt 三次冲榜的背后
📈 Vozo 2024 年 7 月上线即登顶 Product Hunt 榜首,6 个月做到 100 万美元 ARR,全球用户超过 600 万。
🏆 2024 年 11 月,第二次升级产品,拿到 Product Hunt 月榜第二。
🥇 2026 年 3 月 10 日,推出 Visual Translate,再次登顶 Product Hunt。
但周昌印自己对第一次登顶的描述,其实非常克制。他说,当时没有特别高的预期,因为 Vozo Rewrite 刚出来,只是觉得这个能力很有意思,可能有机会 viral。而 Product Hunt CEO Rajiv 亲自投票和转发,对团队最大的意义也不是"流量来了",而是产品体验被真正懂产品的人认可了。
到了 2026 年第三次发布,周昌印的预期就明显更稳了。原因也很直接:他们已经有足够大的用户群,而且很清楚,用户真的需要"翻译视频画面中的文字"这件事。
Sora 火了之后,为什么他们反而更坚定做应用层?
Sora 发布的时候,很多创业者都会有一种压迫感。但周昌印的判断很清晰,而且有点反常识。
他说,在 Sora 发布之前,他们其实已经做了接近一年的视频生成模型 HiveNet。所以看到 Sora 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天塌了",而是:这个技术方案本身没有特别大的创新,但它非常合理,很多细节处理得很好,所以结果非常出色。
他的看法是,未来视频模型会像今天的 LLM 一样,形成多个头部基础能力提供方,像供电和供水一样存在。而真正决定市场厚度的,不在"有没有水电",而在于这些水电之上,会长出多少面向不同场景、不同需求、不同用户的应用层系统。
不要去做会被火车碾压的开发,而是去做铁路沿线丰富的公路网。
真正的 PMF:不是你觉得合理,而是有人愿意为一个很挫的版本付钱
周昌印说,确保从真实需求出发,最直接的办法有两个:
第一,找到一群真实的人,她们真的有愿意付费的需求。
第二,做一个很挫的产品,让她们真的付费。
这话很粗,但特别真。因为 AI 创业最容易出现的一种错觉,就是:这个东西逻辑上成立,技术上也可做,市场上看起来也应该有需求。但"合理"不等于"存在"。
AI 最大的问题,不是聪不聪明,而是用户敢不敢信它
Vozo 有一个功能很有代表性,叫 Back Translation,回译。
周昌印的判断很直白:当前 AI 最大的问题之一,就是用户不信任它。更准确地说,很多时候,AI 本来也确实不值得被完全信任。
所以 Back Translation 其实是一种非常现实的"没办法的办法"。它不是终极答案,而是一个过渡性的信任补丁。它让用户至少能多一个校验层,知道 AI 到底帮你翻成了什么。
两次创业之后,他最大的变化不是更会做技术,而是更能放下 ego
周昌印说,产品经理可能是这个时代最有意思的岗位。因为它恰好站在"需求鉴别"和"技术可能性"之间。
所以他后来形成了一个很重要的判断标准:尽量去找那个"整个行业就缺这一环"的位置。因为一旦你补的是整个 pipeline 里最关键、最欠缺的一环,timing 的风险就会小很多。
这其实也是他另一条复盘经验:尽量选择一个 pipeline 的开始,或者完成的部分,而不要把自己卡在中间。
40 人团队、现金流正向,这家公司做对了什么?
在今天这个环境里,看到一个 AI 创业公司用 40 人团队、600 万到 700 万美元资金,做到现金流正向,第一反应肯定都是:怎么做到的?
周昌印的答案不花哨,但很有杀伤力:
发现错了,就第一时间改。烧钱,救不了错误的产品。
AI 视频真正的大爆发,还没开始
今天很多人已经在讲 AI 视频竞争白热化。但周昌印的判断恰恰相反:这个市场的渗透率还很低,而且现在"像样的产品没几个"。
周昌印甚至觉得,大家对 Video Production 市场的想象还远远不够。今天很多人说这个市场值 100B,他觉得这被严重低估了,未来很可能是 10 到 100 倍的增长空间。
Vozo真正赌的,不是翻译,而是视频会成为下一代全球表达的基础语言
采访最后,周昌印提到一个细节,也很值得玩味。
Vozo 先从美国市场切入,因为美国 SaaS 用户更有全球代表性。但过去一年,他们发现国内用户也在自然增长,于是决定正式支持中国用户,补齐中文体验和服务。
这个动作看似只是市场扩展,但背后其实透露出另一个判断:
他们并不把自己理解成一个"出海工具"。而是一个面向全球不同语言市场的视频表达平台。
中国、美国、欧洲,都只是不同区域的开始。更大的命题是,未来内容会越来越视频化,而视频又会越来越全球化。
这时候,谁在做"翻译"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谁在重新定义"原生内容"这件事。
所以如果一定要用一句话来定义 Vozo,我会更愿意这么说:
Vozo 不是在帮你把视频翻出去。
它是在帮你把视频,直接送进另一个语言世界里。
而这,很可能才是 AI 视频应用真正的大机会。
精选 Q&A
Q1:Vozo 到底是什么?
周昌印:Vozo 是一个用 AI 将视频"一键全球化"的平台——自动完成配音、口型同步、字幕和画面文字翻译,让一条视频像原生内容一样进入每一个语言市场。
Q2:第一次登顶 Product Hunt,当时有什么预期?
周昌印:其实没有特别高的预期。刚开始做,只是觉得 Vozo Rewrite 这个能力很有意思,有机会 viral。Rajiv 亲自投票和转发,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是一种产品体验上的认可。
Q3:为什么第三次发布更有把握?
周昌印:因为我们已经有比较大的用户群,也知道他们确实需要"画面翻译"这个能力。所以 2026 年 3 月推出 Visual Translate 时,预期反馈会不错,结果也基本符合预期。
Q4:从 Google X 到 Vozo,你的产品哲学有什么一脉相承的地方?
周昌印:技术可以很复杂,但用户体验必须很简单、很直观。技术应该围绕用户需求和用户体验开发,而且要完整交付,不应该让用户去弥补技术不足。
Q5:为什么不去做通用视觉模型,而是做垂直场景?
周昌印:基础模型未来会像供电和供水,会有几家头部来提供。基础模型适合大厂做,最好还是云厂商。真正能盈利的一端,一个是算力基座,一个是抓住用户需求的应用层。我们更喜欢解决真实市场问题。
Q6:Vozo 的很多能力看起来更像工程优化,而不是模型创新,为什么这反而重要?
周昌印:模型一旦太标准化,就容易变成标准品,难以形成壁垒。很多琐碎的数据、工程和系统能力,反而是优秀用户体验的必要条件,也正在变成稀缺的技术壁垒。
Q7:你怎么判断一个需求是真需求,不是想象出来的?
周昌印:最直接的方法是,找到一群真实的人,他们真的有愿意付费的需求;然后做一个很挫的产品,让他们真的付费。一个业务不是"合理就存在",很多你没留意到的因素,可能直接杀死一个业务。
Q8:为什么做 Back Translation 这个功能?
周昌印:因为 AI 的可信任问题非常大。Back Translation 是一个没有办法的办法,至少能帮助用户做一层校验。尤其在视频翻译场景里,用户对结果能不能信,非常关键。
Q9:为什么"翻译视频画面文字"这个需求拖了这么久才做?
周昌印:因为难度很高。画面里的文字可能很多样、背景复杂,还可能是动态的。这个需求一直都在,但直到 2025 年 Q4,我们才判断相关的画面理解和生成技术过了及格线,所以决定做,最终在 2026 年 3 月发布。
Q10:2022 年为什么放弃过类似方向,后来又重新回来?
周昌印:当时我们拿一些代表性视频,用最好的技术手工做过一轮翻译,发现很多地方不及格,比如 Voice Clone 后的 TTS 还不够好。一年后,Voice Clone 技术明显提高了,加上我们在视频理解和 AI 剪辑上的积累变强,才让这件事变成产品级能力。
Q11:两次创业后,最大的教训是什么?
周昌印:强研发背景的创始人很容易太超前。创业要尽量找到那个"整个行业就缺这一环"的位置,而不是把自己放到一个需要等上下游一起成熟的中间位置。
Q12:怎么理解"沉没成本不参与重大决策"?
周昌印:放弃一条产品线当然需要勇气,因为你要承认判断失误,也要把责任扛下来。但烧钱救不了错误的产品。发现错了,第一时间改,通常是更好的选择。
Q13:你为什么说产品经理可能是这个时代最有意思的岗位?
周昌印:因为产品经理站在需求鉴别和技术可能性之间,这个位置最挑战,也最有趣。最难的是,能不能真正从"我能做什么"转到"用户需要什么"。
Q14:你怎么看 AI 视频未来三年的机会?
周昌印:这个市场今天的渗透率还很低,真正像样的产品不多。未来的关键变量,一是模型能力继续提升,二是出现 3 到 5 个 killer app。一旦这两件事叠加,市场规模会远超现在的想象。
Q15:如果现在重新从 0 做一个 AI 产品,你会怎么选方向?
周昌印:选自己喜欢的事情,或者熟悉的市场,然后用最新的 AI 能力重新做一遍。